苏晓棠见秦恺的反应，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还不知道顾远的身份。 也难怪，昨天一下午，在场没人说一句，顾远是连长的话！ 张鹏在一旁，冷笑一声：“怎么，你们抓人之前都不查身份？” 秦恺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晓棠说道：“苏医生，我来，是想了解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苏晓棠着急地问道。 秦恺：“顾远，哦，是顾连长，他现在被扣在局里，何队长想先把这些事全部梳理清楚，一件一件的解决。” 苏晓棠眉头紧锁，声音有些发抖：“你们……你们是不是真要定他的罪？” 秦恺摇头：“现在还没，我们局长还没回来，主要是我们何队长，他认为这件事，事有蹊跷，让我来找证据。” 张鹏猛地一拍桌子：“放屁！我们连长行得正坐得直，冒着被拘留的危险都要帮助苏医生，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栽赃！” 秦恺没有接张鹏的话，转身看向一旁的苏晓棠：“苏医生，我想见见陈大兴。” 苏晓棠指尖微微发颤，攥紧了手中的钥匙，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却压不下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 “你真的只是来查证的？”她抬眼看想秦恺，声音很轻。 秦恺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热切。 “苏医生，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我不能有负何队长所托！我和何队长绝对是正直的民警！” 苏晓棠被眼前秦恺那一腔热忱说服，她最终选择了相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疑虑都压下去。 “行，不过这会儿陈大兴还没醒，先在办公室等等吧。” 天光渐亮，东方的云层被染成了淡金色，像是融化的琥珀缓缓流淌。 三个人在诊室外的椅子上坐着，仿佛被晨光浸透，连身后的影子都成了光的一部分。 “苏医生……苏医生……”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后面的房间传出来。 苏晓棠一听，赶紧起身：“快进来，陈大兴醒了。” 秦恺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在苏晓棠的身后。 “陈大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晓棠关切地问道。 陈大兴虚弱的说道，不过脸上比昨天多了一些血色：“好多了，谢谢苏医生，不过我想见见我媳妇和儿子。” 苏晓棠转过身对着张鹏说道：“张班长，麻烦你帮我把嫂子他们带过来。” 张鹏点了头迅速就去办了。 “已经让班长去叫了，他们昨晚没回去，王书记给他们安排了简易的住所，就在隔壁。”苏晓棠轻声的说道。 很快，杜秀兰带着儿子就来了。 "大兴！"杜秀兰扑到床前，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她粗糙的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儿子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后，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苏晓棠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别怕，你爹已经没事了。" 秦恺站在门边，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杜秀兰的布鞋已经磨破了边。这个年代，农民的日子都不好过，一场病就能拖垮一个家，有人能给二十块钱，拼了命愿意做坏事也不是不能理解。 "秀兰..."陈大兴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胡说！"杜秀兰抹了把眼泪，"有苏医生在，阎王爷都带不走你！"她转向苏晓棠，突然就要跪下，"苏医生，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苏晓棠连忙扶住她："嫂子别这样，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秦恺注意到苏晓棠说这话时神情真挚，没有丝毫做作。 等一家人情绪平复些，苏晓棠轻声道："陈大哥，这位是县公安局的秦恺同志，想和你了解点情况。" 陈大兴的脸色突然变了，方才的红润瞬间褪去。 他避开秦恺的目光，嗫嚅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恺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坚定："陈大哥，你是老实人，为什么要替坏人隐瞒？你也看到了，现在你的救命恩人被诬陷，等你醒了，苏医生也要被带走的啊。" 诊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小柱吮吸糖果的声音。 陈大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死死攥着被单。 杜秀兰突然抓住丈夫的肩膀："大兴，你倒是说啊！要不是苏医生，你就..." 她的声音颤抖的说不下去，转而看向秦恺："同志，我男人老实，他怕那些人报复..." "嫂子..."秦恺站得笔直，眼里全是对打击犯罪的坚定。 "你们要相信我们，只有把坏人揪出来，才能真正安全。" 杜秀兰重重点头，转向丈夫：“要不是苏医生，我都要给你上香了，娃儿都没爹了！你还瞒着，对得起良心吗？” 陈大兴的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咳嗽起来。 苏晓棠连忙扶他坐起，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咳嗽平息，陈大兴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秦同志，我说了，你可以保护秀兰和我儿子嘛...我怕……" 秦恺刚准备回答陈大兴的话，就被打断。 "他敢！"杜秀兰突然挺直了腰板，这个平日里低声下气的农村妇女，此刻眼中燃着罕见的怒火。 秦恺神情肃穆："陈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还苏医生的清白。" 陈大兴点点头："给我药的是我远房姨妈家弟弟的表舅，说吃了给我钱的，二十块钱。" “还说反正毒不死，只要有这个中毒的迹象，可以冤枉苏医生就行。” 秦恺：“这么远的亲戚？那他的名字你知道吗？” "是...是县卫生院的徐……。"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场的人没人听清，都靠近了点。 “县医院的徐安国。” 秦恺迅速掏出笔记本："徐安国？县卫生院的司药员？" “你认识这个人？”苏晓棠警惕的问道。 秦恺手上的笔攥的更紧了，然后愤愤道：“这人已经被举报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没事，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这次，我一定要揪出他的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