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大院的人群顿时**起来。 "大队长啊，你们怎么能抓好人呢。" "苏医生救了人，怎么能算是有罪呢？" "这不公平！" 何兵皱眉喝道："安静！我们只是依法办事。顾远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顾远平静地走向前："何队长同志，在带走我之前，我请求公社立即成立调查组，彻查今天病人中毒事件。我怀疑有人陷害苏晓棠同志。" 何兵眉头一皱："有这种事？" 王书记连忙上前解释，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何兵沉吟片刻，转向刘志强："刘主任，这事你知道吗？" 刘志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作镇定道："这...这是两码事！” “顾远包庇无证行医是事实！至于中毒...可能是病人自己吃坏了肚子..." 顾远冷笑一声："是不是吃坏肚子，等病人醒过来就一切真相大白。” “公安同志，我希望你们可以保护好病患，让苏医生在这里继续看着病患，因为只有她最清楚病患的情况！" 何兵点点头："合理要求，中毒的事情还要调查，治病是大事，苏晓棠先暂且留在公社，王书记，这事你安排一下，看紧了。" 说完，他转向顾远，"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顾远的手腕。 何兵还让王书记解散了围观的人群，以免这样影响不好。 苏晓棠的心猛地揪紧了，快步向前，刚准备开口说话。 顾远回头，对她轻轻摇头："苏医生，照顾好病人。我没事。" 刘志强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苏晓棠，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 何兵带着顾远往外走时，顾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王书记说："王书记，麻烦今天这件事情，先不要上报给武装部的李部长，事情我们慢慢来解决。" 刘志强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神态。 "哼，还先不要告诉李部长，搬出李部长吓唬谁？好像和人家很熟一样，我刘志强在县里也不是没人的！" 吉普车卷着黄土呼啸远去，苏晓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下颌绷得死紧，唇线抿成一把出鞘的刀，任凭飞扬的沙砾扑打在脸上也纹丝不动。 王书记走到苏晓棠面前：“晓棠啊，今天这事先到这，我看刘主任暂时也不敢刁难你了，进去休息会儿。” “顾连长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苏晓棠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往院子里面走去。 刘志强迫不及待地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柴"嚓"地划亮，映出他得意到扭曲的脸。 "彩英啊，看见没？在这里，只要县上有人，哪有办不成的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瞟着医务室方向，"等明天陈大兴醒了，让他按个手印，苏晓棠就是插翅也难飞！" 苏彩英捂着嘴咯咯直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表哥，你可真厉害！那顾远怎么说还是个民兵连长，没想到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建军在一旁跟着赔笑，这会儿他的虚荣心到了极点。 苏彩英家里的背景还是可以的，这表哥刘志强都可以办这么多事，要是以后成了一家人，自己去县里工厂，没准还能混上个厂长呢。 "刘主任，"赵建军小心翼翼道，"那陈大兴要是不按咱们说的办..." "放屁！"刘志强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他敢！他婆娘杜秀兰还在县纺织厂当临时工呢！" 说完，他整了整的确良衬衫的领子，都给我等着明天的结果吧！ 赵建军见状，赶紧拉着他的爹赵大山：“爹，赶紧，我们一会儿请刘主任去吃顿饭！” 赵大山瞬间领悟了儿子的意思，毕恭毕敬地向前。 “刘主任，你看，你这也算是帮我们出了口气，赏个脸让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咋样？” 苏彩英也跟着说：“就是啊，表哥，建军哥和我关系可好了，一起吃饭就算认识一下嘛。” “哎呀，行行行，彩英都开口了，那就去。”刘志强这会儿想到明天苏晓棠被带走，还有那到手的三亩地，笑的嘴都合不拢。 被苏彩英和赵建军簇拥着就走出了公社大院。 就当是提前的庆功宴了吧。 诊室内，苏晓棠用镊子夹起酒精棉，轻轻擦拭陈大兴额头的冷汗。 "王书记，"她头也不抬地说，"只要等到陈大兴醒了，我想一切都会过去的吧。" 王书记点点头，给苏晓棠递上来一杯水："晓棠啊，你喝点水，别太担心，顾连长在县里有人，不会吃亏的。" "嗯，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稳得出奇。 “刘主任他们都走了，你也去休息，这里我都安排好了。” 苏晓棠刚走出诊室，杜秀兰带着儿子扑通一下就跪到苏晓棠面前。 “苏大夫，谢谢你，等大兴醒来，我一定让他还你一个公道！那钱我们一分不要，一定要找出陷害你的人！” 苏晓棠搀扶起他们，眼神里充满感激：“嫂子，我相信你们。” 她抬头看了看天，接着说道：“这会儿天晚了，你们回去华严村的路也远，我让王书记安顿你们今晚在这里过夜吧！” 杜秀兰感激的眼泪的都流了下来，要不是今天苏晓棠及时给她男人做手术，估计现在就剩他们孤儿寡母了。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的吉普车穿过县城主干道，拐进一座灰砖砌成的院落。 车刚停稳，值班室就跑出来个年轻公安小刘，一见手铐就瞪圆了眼睛。 "何队长，这...这是？" 何兵摆摆手："先带到审讯室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顾远被带进一间阴冷的房间，水泥墙上用红漆刷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墙角的水渍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 "何队长，"小刘指了指手铐，"这玩意儿是不是该解开了？" 何兵皱眉："急什么？等郑副局长..." “何队长，郑副局长去革委会学习了，刚走，过几天才能回来。”小刘说道。 何兵吸了一口气：“那先解开，你过来审讯室，带上小本记录。” 值班室的小刘，听到命令赶紧行动起来。 审讯室的门外，几个年轻公安耳朵贴着门缝偷听，现在抓一个还被拷着的人物太少见了。 一般抓回来，再放回去的，都免不了游街、批斗。 “这小哥到底是犯了多大罪，铐子都上了。” “这哪是什么大罪，这是被上面盯着上了，听说是县卫生院主任报的案！” “怪不得呢，这卫生院一般出事，那肯定就是天大的事！” “这咋也得给上面面子，不然我们就要吃不饿兜着走了……” 门外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何兵不耐烦的站起身，打开门一嗓子吼散："别凑热闹了，干自己的事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