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偷喝我泡的当归酒?
"哼,不过是个没娘养的丫头片子,也配收这么多东西?"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刻薄。
赵建军站在她身后,不安地搓着手,身上挂着一个红布包袱。
"刘婶,要不咱们改天再来?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
"忙什么忙!"刘金花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提高,"昨天公社都发话了,婚都退了!这些东西你给她,省的再被人戳脊梁骨!"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引得几个候诊的村民纷纷侧目。
刘金花见状更加来劲,一把推开半掩的诊室门,大步走了进去。
苏晓棠刚给一个孩子开完药方,抬头看见闯进来的刘金花和赵建军,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写完最后几个字,才缓缓放下。
"‘退货’的来了’,把东西放那边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刘金花冷笑一声,伸手拽过赵建军怀里的包袱,啪地一声扔在诊桌上。
"你要的这些给你送回来,你好好清点!这样就算彻底一刀了断了!"
包袱散开,露出里面的几块布料、几斤白糖、还有几颗烂糟糟的红薯和一个崭新的水壶。
都是订婚后赵建军顺走的东西。
诊室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啪嗒"一声,苏晓棠将钢笔轻轻搁在砚台上,抬眼看向那堆发霉的"退货",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浅笑。
"这些东西你们拿来是闹着玩呢,今天是我坐诊第一天,这东西,真晦气。"
赵建军脸色一沉,心想苏晓棠这就是在给他难堪。
接着不情愿的从怀里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块钱。
“两只下单的母鸡家里现在没有,给你钱抵了吧!”
苏晓棠抬头瞟了一眼赵建军,一把接过钱放进抽屉。
“行了,两清了,边上去点!”
说完推开赵建军,拉着后面排队的何婶儿往前。
“你……”赵建军话在嘴边,硬是憋了回去。
刘金花见苏晓棠直接无视他们,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两颗发黑的冻梨。
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抖,嘴唇哆嗦两下,突然“嗷”一嗓子炸开。
"好哇,在这装什么清高!能看病就把你能的!”
“这是你爹苏江河欠生产队的二十斤粮票,今儿必须还上!"
围观的村民顿时**起来。
公社会计张叔扶了扶眼镜:"金花啊,老苏的账去年就结清了......"
"放屁!"刘金花扯着嗓子尖叫,唾沫星子溅到病历本上。
"我家老汉账本上白纸黑字记着呢!"她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你爹断了胳膊干不了活,要不是赊的这些粮票,早就把你饿死了!”
“苏晓棠要是不认,今天就别想在这坐诊!"
苏晓棠站起身,将看病的何婶安顿在一边的条凳上。
她掀了掀眼皮,眼睛像是在看一块脏抹布,耸耸肩,不屑的说道。
“我今天还真就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晓棠这挑衅的语言,让刘金花更是气愤。
就连赵建军都忍不住上前插几句。
“苏晓棠,你怎么说话呢,这好歹是你刘姨,你懂不懂尊敬长辈!”
“呵,这是我门的家事,你瞎操心啥,那不行,你给还了!”苏晓棠看赵建军那怂样,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赵建军也不傻,才花了两块钱,怎么能被苏晓棠拽进这圈套。
万一真让自己还,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刘金花向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胳膊抡的风车似的,指甲缝里还沾着菜叶,伸手就往苏晓棠的脑门上戳去。
她心想,这里这么多的人在,苏晓棠再有本事,也不敢闪避,跟别说打自己了。
可是她想偏了。
苏晓棠轻轻的闪过了,还顺势将那本发黄的账册扔出去贴在了刘金花的脸上。
“你给我好好看这账册的背面!”
刘金花气的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生产队的账本每页底下都有编号,这页的编号怎么跟前面接不上?"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张会计急忙凑近查看:"还真是!这页是后来插进去的!"
刘金花脸色骤变,伸手就将那一夜撕下来往嘴里送。
这是她昨晚挑着煤油灯改的,本想过几天拿出来,没想到苏晓棠今天收了这么多礼,心里一下就不乐意了。
好早苏晓棠反应快,一把抢了回来,刘金花只吃到了空白的那块。
"还有更巧的。"苏晓棠从药柜底层取出个蓝皮本子,"这是生产队留底的复记账本。"她翻开对应页面,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家苏江河已结清"。
刘金花踉跄着后退两步,她知道自己露馅儿了。
突然指着墙角那堆谢礼尖叫:"那这些算什么?刚开张就收礼,你这是搞资本主义歪风!"
"刘金花!"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是公社的王书记,他铁青着脸走进来,"这些是乡亲们自愿送的,公社特批的诊金!"
“倒是你,竟然敢篡改账目!你这是破坏集体经济!”
刘金花顿时面如土色,突然捂着心口往地上倒:"哎呦我胸口疼,建军快扶我。"
赵建军知道刘金花这操作,很可能会在全村进行批斗,他竟然犹豫了。
还没等他向前,苏晓棠就一个健步蹲在了刘金花面前。
"别急。"只见苏晓棠三根手指搭上刘金花脉搏,"肝火旺盛,脾胃虚寒"
她突然压低声音,"你今早出门是不是偷喝了我泡的当归酒?我加了黄连诶。”
苏晓棠知道自己最近不回苏家,不想父亲成天被骂,就故意在那酒坛子加了黄连。
父亲滴酒不沾,但刘金花不一样,她就见不得苏晓棠自己藏东西。
刘金花猛地瞪大眼睛,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公社大院晒谷场上看热闹的孩子们顿时唱起来:"刘金花,心眼花,偷酒喝,苦掉牙。"
满屋哄笑声中,苏晓棠走到看诊的村民面前。
“叔叔婶婶你们放心,你们给的这些‘诊金’我都记着呢。”
“我会把这些东西再用在你们身上的!”
接着,她从抽屉里拿出钱,一张张抚平叠好。
"王书记,这些就充公当防疫经费吧。"
苏彩英站在诊室的窗户外,看着苏晓棠被众人簇拥欢呼,眼中燃着阴毒的怒火。
“她凭什么!?”
明明是低眉顺目的贱人,她竟然敢反抗!
竟敢……
但一想到马上就有人来给他出气,她心里就宽慰不少。
她倒要看看,苏晓棠这贱人能幸运几次,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