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简直是回春针啊
说完,顾远转身大步离去,军靴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小苏同志,诊室我看收拾的应该差不多了,我带你去看看。"王书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麻烦王书记了。"苏晓棠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苏彩英在大门后,气得跺脚!
什么,连长夸这贱人勇敢!
她气得边走边回头看向公社院子,嘴里嘟囔着。
"苏晓棠,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看我怎么玩死你!”
苏彩英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要去村口的供销社给县里的表哥打电话。
想到这里,苏彩英嘴角露出笑,就像一只盘踞在网中央的毒蜘蛛。
她仿佛已经看到苏晓棠被批斗、被游街的场景,那种快意让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喂,给我接县卫生院!"一到供销社,苏彩英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供销社的老式电话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苏彩英不耐烦地用鞋尖敲着水泥地面。
电话接起后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县卫生院办公室,哪位?"
"我找刘志强!"苏彩英急不可耐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就说他表妹有急事!"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是几句模糊的对话。
苏彩英等得心焦,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电话线。
"喂?彩英?"
刘志强带着粘稠睡意的声音终于传来。
"大中午的什么事这么急?"
"表哥!"苏彩英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那个苏晓棠,她居然在公社开诊室了!”
电话那头的刘志强猛地咳嗽了两声,语速快得像子弹。
“你说谁?谁开诊室!在哪儿开?!。”
苏彩英的声音是带着哭腔的,继续说道。
“苏晓棠那个贱人!今天上面来的顾连长还亲自给她撑腰。”
“夸她什么勇敢,还有医术专业!”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接着刘志强就像被一桶冰水迎头泼下,让他的脑子瞬间清朗,连声音都锋利起来。
“等等!苏晓棠?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死了妈的贱丫头!"
苏彩英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恶毒。
“奇怪……”赵志强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似乎在找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充满困惑,"我没记错的话,她没读过几天书,没接触过医术,更没有赤脚医生证吧!?"
这句话问得极其缓慢,每个字都带着怀疑,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苏彩英突然眼睛一亮:"对啊!表哥,你是卫生院的人,这事......"。
"两天后我要去你们公社检查工作。"刘志强的声音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彩英啊,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这位苏大夫......"
苏彩英一下硬气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表哥,你放心,我一定......"
"记住,"刘志强突然严肃起来,"这事得做得漂亮。
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
挂断电话,苏彩英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她哼着小曲走出供销社,远处的公社大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她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那光芒被黑暗吞噬的样子。
苏晓棠将公社诊室安排好后,就回到了苏家。
她没打算继续待在苏家,就是有点放心不下自己那不操心的父亲。
果然回到院子里,就听见刘金花正在咒骂苏长江。
她朝着里屋看了一眼,父亲依然是事不关己的一副模样。
这么多年,苏长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仿佛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工具人,更别说苏晓棠的遭遇了,即使只有她和父亲两人在家,也相处的和陌生人一般。
苏晓棠叹了口气,没理会就回了自己那边的房子。
第二天,天蒙蒙亮,公社门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苏晓棠拎着蓝布包裹,里面包着一件换洗的褂子和一本破烂的书籍。
村民见她过来,都焦急的往前面挤。
王书记拉着苏晓棠进去了诊室。
关切的问道:“小苏同志,今天这么多人,你看的过来嘛。不行,我让排在后面的先回去。”
苏晓棠揉了揉太阳穴:“没事,这才几个人!能行,放心吧。”
“不过,王书记,就是要麻烦你让他们排好队就行!”
王书记的神情里流露出一阵感激。
“好好好!我就去办,我去给你维持秩序!”
毕竟在这里现代医院里的排号系统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在王书记的帮助下,没一会儿诊室门口的村民就整齐起来。
苏晓棠迎来了第一个病患。
"哎哟喂,苏大夫啊..."
李老汉扶着后腰,一瘸一拐地挪进诊室,粗糙的手掌上沾着泥巴。
"这腰杆子疼得我夜里翻个身都跟要了老命似的..."
苏晓棠连忙放下泡着**茶的搪瓷茶缸,上前搀扶。
"李大爷您慢着点,先坐下说话。"她扶着老汉在条凳上坐稳,手指轻轻按在他突出的腰椎上。
一下就了解了病症,这就是现代人口中的腰肌劳损。
苏晓棠解释道,"您这就跟咱队里的老黄牛似的,长年累月耕地,腰板子哪能不受累?"
“那这还能治好不?”李大爷半信半疑的。
苏晓棠笑了笑,“给您也来个针灸?”
“行啊,这可是神针啊,扎上我出这公社大门肯定就好!”
李大爷激动的说道,眼里难掩喜悦之情。
说着就取出银针,找到腰椎旁侧的穴位,下针时故意用了些老辈人爱看的"花活",手指捻着针尾转了三转。
"哎呦!"李大爷突然瞪大眼睛,"这针扎下去,咋跟通了电似的,一股热乎劲儿往腿肚子窜!"
苏晓棠抿嘴一笑,你起来走走看。
李大爷缓缓地站起来。
“神啊,苏大夫,你这简直就是‘回春针’啊。”
"哎,不过庄稼人哪能不干活..."
接着李大爷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毛钱,"苏大夫,钱不多,您别嫌弃。"
苏晓棠只收了一毛:"都是乡里乡亲的,够本钱就行。"
送走李大爷,她又接连看了十几个病人。
有感冒发烧的孩子,有割伤手的农妇,还有长期胃痛的老婆婆。
每个病人离开时,脸上都带着感激的笑容。
诊室的角落里渐渐堆满了村民送的东西,有鸡蛋、嫩青菜、晒干的蘑菇,甚至还有一双纳得结实的千层底布鞋……
“哟,这排场够大!”
刘金花也来了公社,站在诊室外眼睛滴溜溜的往里面瞟。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见苏晓棠正在给一个孩子把脉,再看到那一堆的谢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身后还跟着今天来‘退货’的赵建军。
刘金花嫉妒中夹杂中恨意。
既然这样,今天非要找个由头让她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