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戏?还早了点
退婚?
王书记的惊呼,一下让整个公社大院间沸腾起来。
苏晓棠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麦芒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莫名其妙地退婚,传出去那简直丢了大人,尤其这话还是从女方嘴里说出来。
"对!退婚!"赵建军突然从人群里窜出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我们赵家可要不起!"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瞟向人群外围的苏彩英,仿佛在邀功请赏。
苏晓棠不屑地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赵建军这个软骨头,为了讨好苏彩英,什么脏水都敢往她身上泼。
"就是!"苏彩英立刻像闻到血腥的蚂蟥一样贴上来。
苏晓棠这会儿才发现,苏彩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换了件崭新的碎花衬衫,衬得那张刻薄的脸更加尖酸。
"苏晓棠整天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村里谁不知道啊!"她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金花。
刘金花立刻会意,扯着破锣嗓子喊:"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她和知青点的小伙子钻小树林!"
真是造谣全凭一张嘴,苏晓棠知道这次来他们村上的知青,一共6个人,5个都是女孩。
唯一一个男孩,那可是住在村尾的。
早出晚归,村民想见一面都难,这种事都让刘金花遇到,那她真可以做侦探兵头子了。
接着几个村民也说道。
“我就说为啥这老苏家的大女儿一直不出嫁,原来外面有人呢!”
“哎呀,年纪轻轻的,你说勾引单身就算了,我听说还和邻村的鳏夫也道不明呢!”
一旁的苏彩英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心里暗戳戳道:“这回我看你丢多大的人!“让你这臭名声传遍十里八乡的!”
围观的群民,一人一句,口中的苏晓棠简直就是一只**的野猫,处处留情。
苏晓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谣言她听了大半年,每次去河边洗衣服,都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曾整夜整夜睡不着,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就成了众人口中的"破鞋"。
好在现在的苏晓棠聪明伶俐,有一双善于发现‘罪恶’的眼睛!
她通过记忆记得,曾经看见苏彩英塞给村口二娃子两颗水果糖,让他去传苏晓棠和生产队会计的闲话。
本来去找苏彩英理论,结果还被倒打一耙,更是被自己的父亲关在家里一周。
就是短短一周,谣言就像病毒一样呈指数级传播!
"王书记,"苏晓棠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刀子划开了嘈杂的人群。
"我想问问,一个姑娘家要是真不检点,会自己跑到公社来退婚吗?"
王书记摸着下巴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苏晓棠突然提高声音,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纸条。
"因为这些谣言本来就是有人编的!"
苏彩英盯着苏晓棠手上的那些纸条,脸色"唰"地变了。
她认得那些纸条,那是她亲手写的,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不同的谣言,塞给村里那些长舌妇。
但是苏晓棠从哪里来的,她想不明白。
总不会每天跟着这些人屁股后面捡的吧。
见苏晓棠死死盯着自己,她有些发怵。
"你、你血口喷人,你怎么证明这是有人故意污蔑你呢!"苏彩英的嗓子尖得刺耳,伸手就要来抢。
苏晓棠早就预判了苏彩英的每一步。
她灵巧地躲开,把纸条递给王书记:"您看这字迹,是不是跟去年扫盲班结业考试上的某些笔迹很像?"
王书记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
去年扫盲班,参加考试的都是渔营村的,只有5个年轻人。
这字迹就算认不出,拿出试卷一对比也就出来了。
苏晓棠顿了顿,轻咳一声:"您看,像不像苏彩英交的那份?"
王书记和一旁的干事,面面相觑。
“你去把试卷拿来!”
有几个听到苏彩英名字的村民,一下意识到。
“啊,原来是这妮子做的!果然是继母带来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陷害自家姐姐,怪不得,年轻小伙子都不敢来提亲呢!”
苏彩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冲上去,准备捂住苏晓棠的嘴,却别刘金花一把拉住。
结果刘金花没控制住力度,将苏彩英扯得后倒过去,正好撞进赵建军怀里。
赵建军下意识地搂住她,但是又露出慌张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松开。
苏晓棠眼睛一亮!
嘿,有意思。
不过现在看戏还早了点。
"哟,这么熟练,看来平时没少抱啊?"她故意提高声音,"上个月十五,村西头玉米地里......"
"你胡说!"赵建军额头冒汗,却把苏彩英护在身后,"彩英是好姑娘,你别污蔑她!"
“苏晓棠,你在胡诌什么!”苏彩英还在发蒙状态,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苏晓棠差点笑出声,这两个蠢货,果然上钩了。
"建军哥,"她突然换了副委屈的腔调,"我跟你订婚三年,你连我的手都没碰过。现在为了彩英,倒是挺勇敢啊?"
“怎么,心疼了?紧张了?”
赵建军被苏晓棠问得敢怒不敢言,眼神都不敢对上。
这句话一出就像捅了马蜂窝,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好家伙!原来他俩真有一腿!"
"呸!奸夫**妇!"
"难怪要往晓棠身上泼脏水......"
苏晓棠看着赵建军慌张的神情和苏彩英扭曲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这半年来的委屈、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苏晓棠畅快极了,之前没有反抗,就那样让你们造谣,才会被整个村的人看不起,时常走在路上都要被羞辱几句。
但她知道戏还没完。
"李婶,"她突然转向人群中的一个妇人,"您上个月是不是在玉米地丢过一头牛?"
李婶一拍大腿:"可不是嘛!那天傍晚我去找牛,看见......"
她突然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建军和苏彩英。
"是你们俩!我当时还以为是看花眼了!"
要说这李婶真是分得清轻重,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两人是苏晓棠和村头的刘木匠!
这会儿等着苏晓棠给自家那口子看心口疼,立马就改口了。
这不,还是会说实话呢,怎么就被谣言遮蔽双眼,先入为主了呢。
这下彻底坐实了两人的奸情。
人群沸腾了,有人甚至朝他们吐口水。
“我就说给我塞纸条干啥!原来是你安排的呀!”
“哈哈哈,当你们是长舌妇,不然这谣言怎么传播!”
……
苏彩英更是怒火中烧,一下就冲到苏晓棠面前。
“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就在这时,一道军绿色的身影闪电般插进两人之间。
苏彩英的指甲深深划过那人的袖口,在崭新的军装上留下三道白痕。
"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像块温润的玉石。
苏晓棠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眉骨很高,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锐利的光,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