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
"苏晓棠!你这个赔钱货,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苏晓棠躺在**,觉得晕乎乎,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然后使劲睁开了眼。
眼前的场景让她一下从混沌中惊醒。
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有心电监护仪的手术室。
而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杂物,灰尘起码一尺厚。
一声刺耳的尖叫伴随着木门被踹开的巨响,逼近到苏晓棠的面前。
"什么情况..."
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着的不是一张床,而是土炕,上面铺了一层稻草,咯的她浑身生疼。
她下意识想摸手机看时间,却摸到了一床粗糙的棉被。
"装什么死?建军哥都来退婚了,你还赖在**?"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满脸雀斑的少女叉腰站在床前,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退婚?建军哥?苏晓棠大脑宕机三秒,突然又是一阵剧痛,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21世纪最年轻的外科主任苏晓棠,居然重生到了1975年,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
重生到一个同名同姓,华北的一个渔营村18岁姑娘身上!
苏晓棠在连轴转做手术累到晕厥的时候,恰好七十年代的这个苏晓棠差点溺亡在河里,两个人的灵魂就这么互换了!
原主是红星生产大队苏家的长女,母亲早逝,父亲另娶,继母刘金花带着女儿苏彩英进门后,原主就成了家里的免费劳动力。
苏彩英生性狠毒,推苏晓棠下河,还抢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个檀木镯。
苏晓棠手上的抓痕就是争抢的时候留下的。
更惨的是,苏晓棠原本有个未婚夫赵建军,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眼看就要去城里当工人,今天却是来退婚的!
“不是,你睡傻了吧!我和你说话呢!”
苏晓棠不想理会这人!
“你还有意见了不是!今天你被退婚,还不是自己造的,一点不洁身自爱,村里的男人都被你勾搭了个遍!”
“要不是爸妈担心面子上过不去,给你安排了退路..”
“我看你都要被村里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苏家的名声都被你糟蹋完了!
“哼!”
苏晓棠听了这么多,又瞥见这女孩手上戴着自己的玉镯,她算是明白了。
苏彩英,造黄瑶,让她被退婚,抢她工作,让她下乡,还抢了她的檀木镯,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不是人做出来的事情。
"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晓棠冷冷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原主性格懦弱,但苏晓棠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苏彩英明显一愣,随即讥笑道:
"哟,睡一觉长脾气了?建军哥说了,他要去县机械厂当工人,不能娶你这种没文化的村姑拖后腿!"
“赶紧给我滚出去”
苏晓棠这会儿脑袋被记忆碎片塞的满满当当,不想与她争辩。
“嗯?”
苏彩英被顶的肺疼,从来只有自己打骂她的,什么时候被这么顶撞过。
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打算把苏晓棠扯下床。
苏晓棠蓦地抽回被钳制的手,纤细的手指在斑驳的土墙上借力一撑,身形如初春的柳枝般重新挺直。
她低头拂了拂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衫,那些密密麻麻的补丁格外扎眼。
每一块补丁都记录着这些年的艰辛,针脚细密得像是要把破碎的日子也一针一线缝补起来。
苏彩英认为苏晓棠这是害怕了,得意的转身道:
“还是得用武力才行……我倒看……”
苏晓棠没等她继续说话,朝着背后就是一脚,直接将苏彩英踹出了门外,要不是她底盘重兜住了。
估计早摔了一个狗吃屎了!
“哎,没吃上一口好的,这劲使不全啊。”
“你反了天了,你敢踹我!”
苏彩英踉跄的转过身,张牙舞爪的又扑回来。
刚走到苏晓棠面前,准备踹回去,苏晓棠一个闪避,接着一巴掌扇在苏彩英的脸上。
“让你废话多!让你造黄谣!知不知道什么叫女性互助!看我不扇死你!”
苏彩英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这是得失心疯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蜷缩在墙角,眼睛瞪得溜圆。
“我这就去告诉建军哥和我妈……”
苏晓棠走到苏彩英身边,将她从地上一把提起,无形的气势压迫的苏彩英不敢乱动。
顺手将手镯夺回...
“你还敢抢我的东西,再有下次,打死你!”
苏彩英挣扎着,却被苏晓棠一松,直接甩到了土坑上。
苏晓棠带上檀木镯,恶狠狠的看着她:
“记住了,抢东西是要挨打的,女人家家的还是得要点羞耻!”
苏晓棠这是打爽了。
接着转身大步向堂屋的方向走去。
堂屋里,一个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的年轻男子正襟危坐,见苏晓棠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赵建军?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心术不正。
继母刘金花坐在主位,三角眼里满是算计。
要不是父亲干活断了一只胳膊,做不了什么粗重活,只能偶尔下地拾菜,还能轮到的她当家。
"晓棠啊,建军今天来是有话跟你说……"
"退婚是吧?"
她直接开口,拖了张凳子坐下:
"行啊,退婚好说,但是我们要先算好账。"
“省得有人吃亏...”
屋里瞬间安静。
按照苏晓棠的记忆,当年赵家可是用五十斤粮票、两丈布票和二十块钱下的聘。
可惜刘金花为了撮合苏彩英和赵建军,又把这些钱花回去,没少让赵建军从苏家拿东西。
刘金花拍案而起。
"反了你了!你有什么账需要算的!"
苏晓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接着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啪地甩在桌上。
“你俩好好看看!”
刘金花好奇跑向前,赶紧翻起来。
“去年秋收赵家借走三袋红薯,前年腊月拿走两只下蛋母鸡,大前年..."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这些年赵家从苏家顺走的东西。
刘金花面露难色,将本子攥在手里,往背后藏。
“藏什么啊,让他也看看!”
苏晓棠挑了挑眉,凌厉的眼神“唰”的看向赵建军。
赵建军讪讪走上前,从刘金花手上接过本子。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斥道:
"苏晓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难道需要我一字一句再说一遍……”
苏晓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每说一个字,赵建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这些都是两家正常往来!"
赵建军声音发虚。
"哦?"
“正常往来?”
苏晓棠突然站起身,一米六五的个子硬是站出了两米八的气势:
“正常往来?”
"那行啊,咱们现在就去公社,让书记评评理。”
突然一个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了苏晓棠的面前。
“你个挨千刀的,你说的是人话么!你这是什么态度!”
“天天在家混吃等死,现在被退婚,还不是自己到处勾搭男人……”
“简直不知廉耻,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要放在古时候,你是要被浸猪笼的!”
刘金花骂骂咧咧的,说的那叫一个难听。
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生气。
一个箭步,就冲到苏晓棠面前想要扯她的头发。
可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苏晓棠壳子里边的灵魂早换了,她谁也不惯着。
摔东西?
当泼妇?
谁不会啊!
只见苏晓棠双手抓住桌沿,圆桌猛地翻倒,桌上的铁皮暖壶瞬间落地炸开,摆放着招待客人的红糖块儿散落一地。
接着又甩开刘金花的手,反手打了回去。
刘金花破口大骂,开始躺在地上撒泼。
“你...竟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