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问我,我问谁?
“……”
许昭昭一个激灵,猛地从**坐了起来。
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
“什么?!”
“让我去办那个什么千灯节?”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开什么玩笑!”
她连连摆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能让张太妃去办吗?她不是闲着也是闲着。”
绿芽的头垂得更低了。
“娘娘,怕是不妥。”
“张太妃是肃亲王的生母,因为肃亲王的事,她在朝臣和宗亲那里……怕是不能服众。”
许昭昭皱起了眉。
肃亲王?
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先皇的五皇子。
绿芽见她疑惑,连忙解释道。
“肃亲王殿下在当年的夺嫡之乱中……也掺和了一脚。”
“后来事败,双手双腿都被废了,如今就跟个废人一样,整日躺在亲王府里。”
“当初还是仁圣皇太后瞧他可怜,才保下他一命,给了个亲王的爵位。”
“所以,张太妃虽然位份尊贵,但若由她来主持千灯节这样的大典,朝中大臣们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许昭昭听完,只觉得脑壳一阵阵地疼。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吃力不讨好。
办好了是应该的,办不好就是她这个太后的无能,正好给那些御史言官们递刀子。
最关键的是,没钱赚!
纯纯的赔本买卖!
一顿午膳用得是食不知味。
许昭昭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破事儿给推出去。
直到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她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她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像是马上要发大财的笑容。
“来人!”
一个小太监立刻躬身跑了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
许昭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金漆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去垂拱殿门口守着。”
“等摄政王和陛下一出来,就说哀家有请,让他们一道来寿宁宫。”
小太监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声。
“喏。”
看着小太监领命而去,许昭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给系统那破玩意儿打白工已经够憋屈了,还想让她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门儿都没有!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丢给“能者多劳”的人去做。
皇帝是她儿子,摄政王是她儿子的叔叔。
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免费劳动力了。
正好。
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瞧瞧这位传说中的老光棍摄政王,白日里到底长什么模样。
垂拱殿内,气氛沉肃。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缠绕着殿中每一个人的眉眼,却化不开那凝滞如冰的空气。
御座之上,十一岁的陆星临绷着一张稚嫩却阴沉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关于河西走廊军备开支的奏折。
陆时舟立于丹陛之下,身姿笔挺如松,神色淡漠如水。
他身旁,还站着几位须发花白、神情凝重的老臣。
“依皇叔之见,这笔开支,该是不该?”
陆星临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却淬着一层不符合年纪的冷意。
陆时舟抬眸,看着这个侄儿。
抛开那暴戾乖张的性子不谈,单从勤政这一点上看,陆星临确实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皇帝。
至少,每一份奏折,他都会亲自批阅。
遇到不懂的,即便再不情愿,也会拉下脸来问他这个摄政王。
陆时舟心中,难得地划过一丝欣慰。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冷而沉稳。
“河西乃国之门户,军备不可废弛。”
“然,国库空虚亦是事实,臣以为,可削减三成,将银两用在刀刃上。”
陆星临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削减三成?皇叔可知三成是多少兵甲粮草?”
“万一匈奴来犯……”
他话未说完,殿外传来内侍监细长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寿宁宫有内侍求见。”
寿宁宫。
这三个字一出,陆星临敲击扶手的动作,倏然一顿。
若是从前,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会不耐烦地挥手让人滚。
可现在……
他沉默了片刻,冷声道。
“宣。”
陆时舟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一抹兴味自凤眸深处一闪而过。
很快,一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小太监低着头,碎步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叩见陛下!叩见摄政王殿下!”
“何事?”陆星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太监的身子抖了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太后娘娘有请,请陛下与摄政王殿下……一道往寿宁宫一叙。”
一道?
陆星临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陆时舟则是轻轻挑了一下眉。
殿中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位慈圣皇太后,自仁圣皇太后薨逝后,除了敛财,可从未主动召见过任何朝臣,更别提是同时召见皇帝与摄政王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星临盯着那小太监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知道了。”
“你先回去复命,只说朕与皇叔议完政事,便会过去。”
“喏。”
小太监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便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陆星临的视线,转向了陆时舟。
“皇叔,应当没意见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时舟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陛下有命,臣,自当遵从。”
政事议论到此为止。
陆星临挥了挥手,几位老臣躬身告退。
偌大的垂拱殿,只剩下叔侄二人。
“走吧,皇叔。”
陆星临从御座上站起身,率先迈步向殿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沉默了许久,陆时舟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陛下可知,太后娘娘召我二人同去,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陆星临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问我,我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