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被沈蓉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掼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瞬间震慑住全场！ 跟着来的那老婆子和几个本想帮忙的亲戚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沈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医生，竟然还有这身手！ “你……你还敢打人？！”那老婆子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庸医害人还不让说了？！大家一起上！把她抓起来！这种黑心肝的医生不能再留在咱们村！” 眼看几个人又要蠢蠢欲动，沈蓉眼神一厉，声音清冷地喝道：“我看谁敢动！你们今天动我一下，就是故意伤害！我现在就去公社报案！到时候公安来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蹲笆篱子！打伤了人，还得赔医药费！”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明显有些犹豫的村民，加重了语气：“现在一支好点的营养针就得十块钱！真把我打坏了，你们几家凑得起这钱吗？” 前面说蹲笆篱子，有些人还梗着脖子不太怕，但一听到“十块钱”这个巨款数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年头，十块钱够一家子嚼用一两个月了！谁家也经不起这么赔啊！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那躺在地上的男人哼哼唧唧，也没了刚才的凶狠气焰。 沈蓉见暂时镇住了场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着急。但事情还没弄清楚，光靠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如果真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但现在，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这位大姐下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那老婆子哭着骂道：“怎么回事？就是你开的破药吃的！我儿媳妇回去熬了药喝下去，没多久就喊肚子疼得撕心裂肺，下面哗哗流血！孩子……我那还没出世的大孙子……就这么没了！呜呜呜……你个挨千刀的庸医！才念了几天书就敢出来害人！你还我孙子！” 流产了？！沈蓉心里一沉。这绝对不可能！她那安胎药绝不会有这种效果！ “药渣呢？”沈蓉立刻追问，“大姐喝剩下的药渣还在吗？还有，她人呢？现在情况怎么样？流产最怕大出血，赶紧带我去看看！兴许还能抢救！” “抢救？你还想再害她一次吗？”那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摔疼的腰，眼神怨毒，“药渣早就倒猪食桶里了！人就在家躺着，都快不行了！都是你害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沈蓉心急如焚，她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如果真的因为流产导致大出血，那孕妇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必须马上让我去看看！真要出了人命，你们后悔都来不及！”沈蓉语气急切。 “不准去！不准你再碰我媳妇！”那男人拦在门口。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大队长郭有福急匆匆赶来了，一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都大了：“又闹什么闹！怎么回事？！” 那家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一口咬定是沈蓉开的药吃死了孩子，还要打人。 沈蓉强行打断他们，对郭有福快速而清晰地说道：“郭村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那位大姐流产了，很可能有大出血的危险，必须马上进行急救止血！再耽误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就在您眼皮子底下死人，传出去，对咱们村、对您都不好！请您让我先去救人！我以我的人格和医生的职业道德担保，事后一定给您和家属一个交代！” 郭有福看着沈蓉急切而真诚的眼神，又想起前几天她救狗蛋时那利落的身手和沉稳的态度，心里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他毕竟是一村之长，真闹出人命，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他咬咬牙，一跺脚：“都别吵了！先救人要紧！沈医生，我跟你一起去！要是你真有问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有了郭有福发话，那家人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让开道。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那户人家。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屋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和压抑的哭声。 沈蓉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进屋里。只见那个年轻媳妇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褥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甚至还有血水顺着炕沿滴落到地上！她眼睛半闭着，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快！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再烧点红糖水！”沈蓉一边吩咐，一边就要上前检查。 “你别碰她！”那婆婆尖叫着拦住，“都是你害的！你还想干什么！” “她这是产后大出血！再不止血就真的没救了！”沈蓉厉声道，试图推开那婆婆。 就在这时，那婆婆突然摸了一把儿媳妇身下，触手一片湿滑粘腻，她抬起手，看到满手刺目的鲜血，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血！好多血！完了！完了啊！人不行了！！” 炕上的媳妇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呻吟声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屋里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炕上那个仿佛已经失去生息的苍白身影。 那男人和婆婆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 郭有福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这……这……” 沈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她。 难道……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什么，不顾一切地伸手探向那媳妇的颈动脉。 指尖触及皮肤，一片冰凉，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 “还有脉搏，快，散开，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沈蓉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因为急切破了音。 这一声吼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郭有福第一个反应过来，“滚滚滚，赶紧让开，别堵着屋子！谁不听指挥谁担责！” 众人吓坏，赶紧往外移，谁都不想被牵扯到命案当中，但又都没有走太远。 他们想看看最后到底能不能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