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眉目了
苏晴雪被他怀疑的眼神刺伤,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北宽你……你这是什么话?我苏晴雪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跟了你之后,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了依靠你,我还能靠谁?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她哭得情真意切,郑北宽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烦躁。
他信了,但也慌了。
他是想跟沈蓉复婚的。
沈蓉是医生,独立又体面,还没孩子拖累。
反观苏晴雪,虽然温柔小意,但毕竟带着个别人的儿子,他不可不想一直给别人养儿子。
可眼下,苏晴雪肚子里的孩子成了最大麻烦。
他生怕苏晴雪闹起来,毁了他刚挽回的前程。
“好了好了,别哭了……”
郑北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声安抚,“我只是太惊讶,你放心,既然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不管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把里面所有的大团结都翻了出来,一股脑塞到苏晴雪手里:
“这钱你先拿着,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别亏待自己和孩子。”
“我……我这两天工作忙,等忙完了,我们再好好商量,好吗?”
苏晴雪捏着厚厚一沓钱,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甚至涌起一丝窃喜。
她就知道,郑北宽是在乎她的!
她可是听说了,郑北宽又当回主任了,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于是她乖巧地点点头,擦干眼泪:“嗯,北宽哥,我都听你的。你先去忙工作要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打发走了苏晴雪,郑北宽也没什么心情去送骨头汤,他只觉得无比晦气。
郑北宽烦躁地离开家,心里乱成一团麻。
复婚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能想办法劝苏晴雪把孩子打掉……如果实在劝不了……为了前途和名声,难道真要勉为其难娶了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郑北宽就觉得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家门,想去厂里静静。
没想到刚走到巷口,就遇见了拎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老母鸡的王厂长。
“北宽啊,正好碰上你。”王厂长把手里捆着脚的老母鸡递过来,
“我老娘从乡下送来的,说是散养的,补身子最好。可我那口子嫌脏嫌有味,死活不让拿进门。你拿回去炖汤喝吧,别浪费了。”
郑北宽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厂长……”
“拿着拿着!”王厂长摆摆手,“好好干工作,别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就行!”
郑北宽阴郁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厂长还是很器重他的。
特意给他送鸡,说明他的前途光明一片。
一瞬间,苏晴雪怀孕带来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
他又想起了沈蓉。
只要他表现好,前途光明,再拿出诚意,沈蓉怎么会不回头?
之前沈蓉那么在意他。
这只老母鸡炖了汤,正好给沈蓉送去!
她值班辛苦,喝点热汤肯定感动!
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提着老母鸡,脚步轻快往家走,开始琢磨怎么炖汤才好喝。
……
“阿嚏阿嚏!”
沈蓉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揉鼻子,面色有些沉重。
叶修下班后,特意来卫生所找沈蓉,神色比往常更加严肃几分。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叶修在纸上写:【你小姨的事,有点眉目了。】
沈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样?”
【打听起来不算太难,因为当年那件事在本地闹得挺大。】叶修继续写,【文慧心同志,现在在黑省那边的一个林场。】
林场?沈蓉的心稍微放下一点,总比监狱好。
【当初是走了正规法律程序送过去的,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接回来。】
叶修的眼神带着一丝沉重,【当年的案卷,很不巧,有一部分被销毁了,据说是档案室搬迁时出的意外。】
【现在想翻案,困难很大,需要找到新的证据证明文慧心同志的清白。】
【目前能确定的是,她当年的最终判决是‘过失杀人’,免于死刑,下放林场改造。】
叶修手速超快,继续刷刷书写:【据当年经手的一个老公安模糊回忆,好像当时是有人暗中使了力,不然以当时的形势,她很可能不是去林场,而是直接……】
他没有写完,沈蓉已经明白了。
是有人帮忙,小姨才保住一条命,去了条件相对好一点的林场。
会是谁出手了?
她的记忆里,原主的娘家似乎并没有从政从军的大人物。
过失杀人……沈蓉的心揪紧了。
小姨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是为了她才……
“我想先去见见她。”
沈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不管怎么样,我要先见到人。至于怎么帮她恢复自由,再想别的办法。”
“叶公安,真的太谢谢你了!”
叶修点点头,似乎早就猜测到沈蓉会这样决定。
【见面手续我可以帮你问问怎么申请,但估计也需要时间。】
得到消息的当天下午,沈蓉就去找徐慧荣医生请假。
徐慧荣一听她要请长假去那么远的地方,眉头就皱紧了:
“小沈,你刚刚转正,正是需要好好表现的时候。”
“这个时候请长假,对你非常不利啊!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缓一缓吗?”
沈蓉目光坚定地看着徐慧荣:“徐医生,谢谢您为我考虑。”
“但我必须得去,这件事比我的前途更重要。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必须去确认她好不好。”
徐慧荣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批了假。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沈蓉感激地道谢。
她立刻去火车站买了最近一趟北上列车的硬座车票,又匆匆回家收拾了几件厚衣服,把攒下的钱和粮票都带上,还买了一些耐放的点心和罐头,准备路上吃,顺便带给小姨一些。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蓉提着简单行李来到了人声嘈杂的火车站。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汗水和各种行李的味道。
她找到自己的车厢和座位,将行李塞到座位底下,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站台,心情复杂而急切。
就在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的刹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厢连接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她身上。
是叶修。
他穿着一身半旧但整洁的中山装,提着一个公文包,穿过拥挤的过道,来到她面前。
沈蓉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忽然踏实许多。
“叶同志,你这是?”
顺路?哪有那么巧的事。
黑省那么大,林场那么偏……
叶修顺手掏出纸笔,【去接个人,跟你一路。】
沈蓉一讶,真顺路?
她感慨自己好运有人互相照应的同时,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好了,路上有个伴。”
叶修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火车哐当哐当加速,向着寒冷的北方前行,沈蓉看着不断后退的窗外风景,心里说不出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