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他猛拍桌子，立即吩咐人去找郑北宽过来。 郑北宽来的路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面如死灰的苏晴雪和眼眶通红的沈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厂长的处分就劈头盖脸砸来。 “停职检查无限期？！”郑北宽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厂长，这是怎么了？我……” “怎么了？”王厂长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你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败坏！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人家女同志都找到厂里来了！郑北宽，你太让我失望了！” 郑北宽猛地看向苏晴雪，眼神里充满了惊怒。 苏晴雪吓得一哆嗦，心里又悔又怕，更是把沈蓉恨到骨子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想炫耀刺激一下沈蓉，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把郑北宽的前途彻底毁了！ 没了主任职位的郑北宽，对她还有什么用？ 沈蓉冷眼看着这两人狗咬狗，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等王厂长发完火，她才上前道：“郑北宽，事已至此，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把离婚手续办了，如果你不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厂长，“有了今天这事，就算起诉到法院，这婚也离定了。到时候人尽皆知，你更丢脸。” 郑北宽看着完全陌生的女人，“沈蓉你就真要这么绝？一点情分都不念？” 沈蓉嗤笑，“情分？郑北宽，从你为了苏晴雪一次次委屈我、甚至不顾我安危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情分了。” “我成全你和你的白月光，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郑北宽脸色灰败，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第二天上午，郑北宽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整个人胡子拉碴，憔悴的不像话。 沈蓉穿着列宁装，精神焕发。 手续办得很快。 离婚证拿到手里，沈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她没再跟郑北宽多废一句话，径直离开。 家有喜事，沈蓉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红烧肉、糖醋鱼、大猪蹄子、花生米……额外要了两瓶啤酒，两瓶大白梨，继而回到小院。 她激动地招呼王奶奶：“奶奶，今天加餐，我请客！” 王奶奶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心疼又是替沈蓉高兴：“好好，那种狼心狗肺的男人不值得，咱们小沈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是，都会越来越好。”沈蓉端着酒杯跟王奶奶碰了碰，心里激动的无以复加。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把自己经营好，其他都是其他。 叶修似乎刻意避嫌，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 沈蓉倒是没受任何影响，照常作息。 这天周末，县卫校放假。 沈蓉在家大扫除，洗洗涮涮，整理零碎物品时，在一本旧笔记本夹层里忽然抖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笑容温婉，眉眼间竟与沈蓉有七八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和“摄于北海公园”的字样。 沈蓉拿着照片，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酸楚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一些深埋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脑海： 一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年轻女人，给原主扎起漂亮辫子，偷偷塞给原主一把糖果。 “小蓉，以后就住在小姨家，小姨供你上学。” “我们小蓉以后肯定有出息。” 低矮房屋的小胡同里，有个种着石榴树的小院子。 十三四岁的原主垫着脚摘石榴，忽然一只男人的大手袭向她脖颈，紧跟着把她拉进怀中。 “啊！放开，放开！” “你他妈吃我的喝我的，陪陪老子怎么了？你小姨对你那么好，她生不了孩子你帮她生一个……” 男人大力地将原主带进房间，关门的刹那，扎着麻花辫的女人猛冲进来，对着男人就是一闷棍。 男人没被撂倒，紧跟着是剧烈争吵、摔东西声、男人凶狠叫骂声，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叫…… 再然后，一片灼热的猩红喷在原主脸上，原主昏死过去，后面的记忆空缺，沈蓉想多回忆一下，却愣是什么都没有。 当年事发，原主未成年，如今过去这么久，不知道原主小姨到底怎么样了。 沈蓉有些时候相当相信玄学，此刻瞧见这张照片，她觉得应该为原主做些什么。 这可是唯一给过原主温暖和庇护的亲人，她得找到她。 沈蓉的心揪紧了。 但更多的是迷惑，小姨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再联系？ 是出了什么事？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藏在夹层里？ 当初那血是那男人的还是小姨的？ 强烈的直觉告诉沈蓉，找到这个小姨，应该就能解开所有谜团。 她越想越觉得有必要走一趟。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沈蓉凭着原主记忆中残留的那点模糊印象，拿着照片，一路打听，找到了城南的老胡同。 胡同比记忆里更加破旧拥挤。 沈蓉拿着照片挨家挨户询问，一个正在门口晾衣服的大妈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很久，忽然一拍大腿。 “这不是文家那闺女，文慧心吗？” 沈蓉心脏狂跳，对，原主的母亲就是姓文。 “婶子，您知道她后来去哪了吗？还住这儿吗？” 大妈脸色变得有些复杂，“闺女，你是她啥人那？” “我是她外甥女，很多年没联系了。”沈蓉赶紧说。 “外甥女啊。”大妈叹了口气，指了指胡同最里面的大门，“那边那个就是她家，她早就不住这儿啦！慧心那孩子命苦。” “大概七八年前，家里出了人命。” 大妈回忆着，“男人死了，慧心被带走，还有个孩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后来听说是慧心杀了她男人，我们都不信，慧心多老实本分一个人啊？” “哎，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那院子也一直空着，没人敢沾手。” 杀人坐牢！ 沈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白了！ 她的小姨，竟然在监狱里？！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杀人罪判了死刑！ 沈蓉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沉闷，“那您知道她在哪个监狱吗？后来有消息吗？” 大妈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刚开始那两年，好像还有人来看过院子，后来就彻底没信儿了。我们都以为……唉……” 沈蓉失魂落魄地谢过大妈，看着那扇贴着封条的院门，心里堵得难受。 原主记忆断层，刻意遗忘，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应该是经历了巨大恐慌。 她不死心，又在胡同里问了几个老人。 终于，一个姓张的婶子拉住她，神秘兮兮道：“闺女，你真是慧心的外甥女？” 她边说边盯着沈蓉看，七八年的岁月变迁，小孩子变得成熟，但眉眼还是能看到与曾经的相似之处。 “别说，你还真挺像，我记得好像是姓沈……” “是，沈蓉，婶子我叫沈蓉。” 沈蓉连忙应声。 张婶子叹了口气：“慧心是个好人，她肯定是无辜的，她进去后，头些年还给我写过信，让我帮忙照看一下院子，还让我帮忙照顾你。” “可是你一直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儿住，没打听着。” “信是从一个农场寄来的，具体哪儿我忘了，信我也没留着。” 小姨自己有难，还记挂着她。 还有，如果说小姨杀小姨夫是真的，加上原主的记忆，极有可能小姨是因为她才失手杀害了人命。 沈蓉不敢再想下去。 她又询问了张婶子一些其他问题，关于当年她昏迷后的细节。 可惜时日有些久远，张婶子记得的不多。 只想着当初听见很大声音的惨叫，然后便是文慧心满脸是血的跑出来求救。 “……说，说她男人是畜生，让大家帮忙喊医生来。” “我家那口子当时进了院子，发现你小姨夫胸口有把剪子，医生来就没气了，小闺女还有的救，你那会儿晕倒。” “我家那口子前两年没了，不然他记得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