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绷着脸，她不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上前一步道：“大男人有手有脚，不走正道，你还叫嚣？” “你是觉得偷女同志的钱光荣？还是当小偷给你爹妈长脸？” 几句话，小偷涨的脸通红，显然被气的不轻。 电影院的管理员和负责治安的人也很快赶过来，把小偷控制住。 被偷的女同志对沈蓉千恩万谢，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敬佩目光。 沈蓉谦虚回应，重新在座位坐好。大家也都很自觉，观影秩序似乎比之前更文明了。 电影散场，郑北宽才火急火燎回来。 “医院那边孩子哭得厉害，一直拉着我不让走，他哭累了睡着我立马就回来了。你没事吧？听说电影院里出了个小偷。” 沈蓉看了他一眼。 郑北宽连忙说：“你没事就好，对了，我明天正好要出公差，等我回来，带你去国营饭店，听说他们那儿新请了师傅，出了几个新菜式。”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特产啥的。” 出公差？去镀金？然后回来提拔当副主任？ 呵呵，恐怕算盘要落空了。 沈蓉面上不动声色，还很配合道：“好，等你回来再说。” 只有爬的高了，摔的才疼。 当自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忽然化作泡影，希望郑北宽到时候别崩溃。 …… 接连几天阴雨后，沈蓉的假期结束，重返县医院。 她刚到就被徐慧荣喊去了办公室。 “小沈你来得正好。”徐慧荣指着桌上的一份通知，“红旗公社小河生产大队那边，前几天下大雨，发生山体塌陷，压毁了不少房屋，有不少社员受伤。” “县里要求我们医院抽调人手组成医疗队，立刻赶过去支援。” “这次任务紧急，条件也比较艰苦，但也是个极好的实践机会，我想带你一起去。” 沈蓉没有犹豫，“需要我带什么过去？我这就去整理。” “医药箱统一准备，你去拿上，半小时后集合。”徐慧荣很是欣慰，她果然没看错人。 小河村。 眼前的景象有些触目惊心，部分山体滑落，砸垮二十多家土坯房。 社员们正忙着随同穿制服的公安同志们一起清理废墟，搬运物资。 村大队长正忙得焦头烂额，看到医疗队来，立即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话也不多，又赶忙分配任务。 他们村子之前也闹过灾，县医院来支援的医疗队伍，大队长几乎都见过，除了沈蓉这张生面孔。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山腰： “那边山上还有两户人家，是以前下放到牛棚里改造的，住的偏僻，也不知道咋样了。” “这位女同志，你脚程快不快？能不能辛苦跑一趟，去看看情况？需要啥药你先带上。” 徐慧荣微微皱眉，想说什么，但沈蓉却利落应下：“没问题，大队长，我这就去。” 她背上之前选好的医药箱，问清了大致方向，就朝着山上走。 等她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半山腰，天色忽然再次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也跟狗撵了似的，疯狂往下砸。 暴雨倾盆，山路瞬间变得危险。 沈蓉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赶紧跑过避雨。 山洞不大，里面有些潮湿，但总算能遮挡风雨。 她刚喘了口气，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动静。 “谁？”沈蓉警惕地问，一手摸出麻醉银针，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药箱上帮着的棍子。 “沈蓉姐？！是你吗？！” 一道惊喜的声音想起，小孙从山洞深处跑出来，“太好了，沈蓉姐你快看看叶哥，他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沈蓉眉头一皱，快步跟着小孙走进去。 叶修靠坐在石壁前，脸色潮红，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拧着。 沈蓉迅速放下药箱检查叶修的情况。 “塌方后，叶哥没日没夜地救人，有些老人行动不便，都是他一个个背下山的。” “两天两夜没合眼，我们除了小河村这边，之前还去别的村子救援了。” “刚才他说不放心，怕山上还有遗漏的人，非要再上来看看，结果就没撑住。” 小孙急得要命，“沈蓉姐，叶哥怎么样？” 沈蓉摸了摸叶修的额头，烫得吓人，又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初步判断是过度劳累、淋雨受凉引起的高热和虚脱。 “别慌。”沈蓉冷静回应，“劳累过度引起的，我先给他打个退烧针。” 她利落地从药箱里取出注射器和退烧药液，熟练地给叶修进行了肌肉注射。 但这只是应急，叶修需要的是良好的休息环境。 “小孙，雨好像小一点了。”沈蓉道，“你用最快速度下山，去找担架和帮手，必须尽快把叶公安抬下去，他这样昏迷很危险！” “好好，我这就去！” 小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二话不说重新冲进雨幕中。 幽暗的山洞里，沈蓉蹲在叶修身边，打开随身带的军绿水壶，用水浸湿手绢，轻轻敷在叶修额头上，试图物理降温。 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她又小心地滴了几滴温水在他唇瓣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修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蓉再次伸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叶修滚烫的皮肤。 昏迷中的叶修忽然动了动，嘴唇翕张，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沈蓉离得近，听得真真切切： “妈……别怕……” 沈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叶修……竟然不是聋哑人！！！ 沈蓉难以置信地盯着叶修，心脏砰砰狂跳，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十分了不得的秘密！ 一个公安人员，伪装聋哑，潜伏在基层……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就在她震惊万分时，叶修的眼睫颤动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就凝聚起来，看清了面前人的样子。 四目相对。 山洞里空气瞬间凝固。 叶修的眼神闪了闪，“你怎么在这里？小孙呢？” 沈蓉的回神儿，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知道叶修这么问是不是试探。 索性，她心一横，道：“对，我听见了。” 叶修一怔，想到什么，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继而低声道：“抱歉，不是故意隐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