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郑北宽脸色猛地一变,恼怒地看着李副主任,“你瞎说什么?晴雪是我朋友,你别看见人家男女站在一起就觉得是在搞对象,龌龊!”
苏晴雪也慌了神,强装镇定地笑着解释:“这位领导您好,我是北宽的朋友,也是老同学,听说他比赛,过来看看。”
“朋友?”李副主任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响亮,“什么样的朋友能这么贴心啊?还带手绢擦汗?送水送吃的?”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相好的呢!”
“郑北宽你可以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这生活作风,啧啧。”
“咱们厂这联谊运动会是让带家属,你带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来,算怎么回事?把我们厂的风气都带坏了。”
这话如同一盆水泼进滚烫油锅,全场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议论声,众人看郑北宽跟苏晴雪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羡慕他们这一对感情好的人,心里更是膈应的不得了。
呸!
相好的还立牌坊。
郑北宽被当众戳穿心思,脸上再也挂不住,尤其是感受到周围的鄙夷视线,他气得浑身发抖。
“李大国,你他妈放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敢做还不敢当!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你这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李副主任也豁出去了,毫不退让。
“我操你妈!”郑北宽彻底被激怒,挥拳朝着李副主任的面门砸去!
李副主任猝不及防,挨了一下,也立刻还手。
两个厂领导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在一起,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劝架的、拉偏架的、看热闹的……
最后还是保卫科的人赶来,强行把两人分开。
两人都挂了彩,衣服也被扯破,气喘吁吁瞪着对方,像两只斗红眼的公鸡。
“厂长让你们去办公室。”
保卫科的人面无表情转述厂长的意思。
郑北宽跟李大国都皱起眉头,知道这次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但事情已经发生,不去也得去。
两人前后跟着保卫科的人离开,苏晴雪站在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失败过。
她再也无法忍受周围的指指点点,看了一眼郑北宽被带走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但想太多也没用,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低着头,用手帕半掩着脸,匆匆挤出人群。
……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王厂长脸色铁青,看着面前两个衣衫不整的下属,气得手指都在抖,
“好,真好!两个厂里的中层干部当着全厂职工面,跟街溜子一样打架斗殴。”
“脸呢?厂里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李大国抢先开口,“厂长,是郑北宽先动的手,他生活作风不检点,带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厂里,我作为同事提醒他注意影响,他不仅不悔改,还动手打人,您可得给我做主。”
“少血口喷人!”郑北宽立刻反驳,“那就是我普通朋友,你故意找茬,当众污蔑我,毁我名誉,我不打你打谁?!”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给你擦汗送水?你老婆死了?!”
“你!”
“够了!”王厂长猛拍桌子,“都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大国,“李副主任,即便郑北宽有错,你作为干部,也不该在公开场合用那种带有侮辱性的言辞激化矛盾,更不该动手,写一千字检查,明天交给我。”
李大国不服,但也不敢顶撞厂长,他撇撇嘴,“嗯”了一声。
王厂长让他先出去,李大国早就不想待这里,一溜烟儿跑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郑北宽跟厂长两个人。
“北宽,”王厂长声音沉重,“你太让我失望了。”
郑北宽耷拉着脑袋,“厂长,我……”
王厂长打断他,“我早就提醒过你,要注意影响,注意生活作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那个女同志,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在那种场合,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就是给人把柄!李大国的话是难听,但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郑北宽臊的脸通红,他以为他嘴上不承认,就是清白。
可惜,别人都不是傻子,是他把别人当傻子。
王厂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是准备递上去的,关于提拔你担任副厂长的申请报告。”
“我本来想着你年轻有为,工作也很突出……可现在闹出这种丑闻,你让我怎么把这份报告递上去?”
副厂长?!
郑北宽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心脏狂跳,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副厂长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做梦都想往上走一走,可惜厂子里不少比他资历高的前辈,他又是农村出身,没什么人脉。
所以郑北宽并没有觉得这次副厂长的人选竟然是自己!
可如今厂长的意思……
想到自己即将要跟唾手可得的副厂长职位失之交臂,郑北宽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的。
厂长后面说的话他都有些听不清楚,耳朵里只反复回**着“副厂长没了……没了……”
“……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副厂长的事就先别想了,以后再说。”王厂长绷着脸,“回去你写一份深刻检查,把那些破事都处理干净,要是再出幺蛾子,你这个主任也到头了。”
郑北宽失魂落魄地走出厂长办公室,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天还是那个天,厂区还是那个厂区,但他却觉得一切都变了。
郑北宽吸吸鼻子,忽然想如果苏晴雪没过来,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恨和怨怼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沈蓉也刚下班回来,正站在院子的水池前洗手。
沈蓉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脸上带着忙碌一天的疲惫,但眼神清亮,周身散着一种坚韧气质。
郑北宽有些恍惚,他从没这么仔细的瞧过沈蓉。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郑北宽又皱起眉头,“你为什么没去?”
沈蓉回头,面不改色道:“科里张姐的孩子发高烧,她急得不行,跟我换班了,我不好拒绝。”
“怎么了?家属不去,厂里还会处罚?”
“孩子病了?”郑北宽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孩子病了是她的事,凭什么牺牲你的时间?你又不欠她的,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这话脱口而出后,郑北宽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猛地联想到了苏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