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含泪，委屈地看向郑北宽。 郑北宽脸色铁青，他做梦都没想到，沈蓉竟然会这么疯。 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粗俗！ 郑北宽呼了口气，他能看出来，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沈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是他大意了，没预料到沈蓉会有底线。 “晴雪，你先回去。”郑北宽道，他得单独跟沈蓉谈谈。 苏晴雪不甘心地咬了咬唇，但还是听话离开。 屋里只剩下郑北宽跟沈蓉两个人。 沈蓉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硬碰硬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努力冷静下来，开始转换策略，进行PUA。 她看着郑北宽，语气放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郑北宽，我知道你帮她是好心。” “但你想过没有，卫生员这份工作，跟厂里拧螺丝不一样。” “这是要对着人的性命负责的，苏晴雪她考核成绩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考的好就不需要你去帮忙争取正式工名额，所以说明她考的并不理想。” “她连最基本的消毒包扎都做不好，你这个推荐人到时候不只是丢面子问题。” 沈蓉察言观色，见郑北宽眉头微蹙，似乎听进去了一点。 于是继续加重筹码：“你想想，万一她因为技术不熟，给人用错了药，处理错了伤口，甚至出了医疗事故，到时候追究起来，你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你的前途、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为了帮她，把自己搭进去？” 郑北宽原本笃定的心思开始动摇。 他确实听说了苏晴雪考核时紧张失误频频，他之前是听信了苏晴雪说的，受到了前一天晚上的情绪影响，发挥失常。 可真的是这样吗？ 沈蓉的成绩名列前茅，同样是前一天晚上受到影响了。 一点情绪就能影响到发挥，这样的卫生员靠谱吗？ 郑北宽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安抚苏晴雪，想彰显自己的能力，根本没考虑这么多后果。 沈蓉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我的成绩是实实在在考出来的，真出了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你把我的名额要回来，既是保全你自己，也是对那些来看病的群众负责。” “我刚才闹，说去这里告去那里告，就是怕我自己说服不了你。” 郑北宽沉默片刻，最终做出让步，“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处理。” 他绷着脸审视着沈蓉，“到时候工作给你弄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别整天胡思乱想，琢磨有的没的。” 沈蓉心里冷笑，面上却点头应下。 没办法，为了暂时稳住这死男人，拿回工作，她不得不先虚与委蛇。 尤其想到刚才差点被强行拘禁，沈蓉更是后怕。 行李今天肯定是拿不走了，不能再刺激这厮。 见她又变回了乖巧样子，郑北宽的眉头也舒展开。 他回了自己房间，沈蓉担心现在离开会刺激到狗男人，便关上了房门，准备拿下工作后再走。 躺在**，沈蓉复盘着之前发生的事。 她怎么说都只是个女人，在男人面前，力量悬殊差距是最致命的。 她迫切需要能自保的力量。 将来彻底撕破脸，有了自保能力，不至于像是今天这样被动。 次日，沈蓉私下里打听着哪里有教功夫或者女子防身术的，可惜她认识的人不多，跑遍了公园广场等可能存在的几个区域，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反而肚子饿的咕噜叫。 沈蓉只能先放弃寻找，去了国营饭店。 谁料，刚进门就瞧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叶修。 叶修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忽然抬头，刚好跟沈蓉的目光对上。 两人都没闪躲，眼神里同时闪现出惊讶之色。 “好巧。”沈蓉走上前，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叶公安，你知道哪儿能学防身术吗？或者功夫也行。”她用手语比划着。 叶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摇了摇头，担心沈蓉看不懂他的意思，立即掏出本子跟笔，刷刷书写。 【没有听说过，现在没有武馆。】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沈蓉一怔，看懂了又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你会？可以教我？” 叶修郑重地点点头。 女孩子学一些防身术确实很重要，尤其是沈蓉这样的。 他刚才就瞧见了沈蓉额头上包的纱布，不用问也知道，指定是那个郑北宽又动手了。 真是个败类，频频对女人出手。 沈蓉没注意叶修的心思，她激动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找服务员要了一份猪肉大葱饺子，又点了几个菜，坚持要请叶修吃。 她也干脆大大方方坐在叶修对面，趁着吃饭空档，沈蓉问：“那你今天有空吗？” “或者什么时候方便？” 叶修：【今天休假，有时间，平时不值班下午五点之后有空，值班一周一次】 沈蓉惊喜，琢磨着怎样给学费。 直接给钱，叶修指定不能收。不过来日方长，倒是不急于一时去报答。 两人吃饱喝足，离开国营饭店。 叶修本想着带沈蓉去他跟小孙私下里训练的地方，沈蓉却先说：“我租了个院子，要不我们去那里教？” 叶修没有直接答应，顿了顿，似乎有所顾虑。 沈蓉一愣，想到什么，她又道：“邻居王奶奶独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了，我还说给她老人家带一包奶粉，上次她帮我收拾家了。” 【那先去供销社。】叶修回。 …… 沈蓉带着叶修来到她租的小院。 王奶奶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沈蓉带着个公安同志过来，先是惊讶，随即笑得满脸褶子。 “呀，你们这是？” “王奶奶，”沈蓉上前，“这是叶修叶公安，我想跟他学两招防身的功夫，这边院子宽敞，就过来了。” 叶修也在此刻向前走了两步，用手语跟王奶奶打招呼，那表情似乎比沈蓉还熟络。 这下换沈蓉惊讶，“你们认识啊？” “是，认识很多年了。”王奶奶道，“小叶经常来看望我，家里吃的喝的，一多半都是他出的，这孩子，实诚可靠的嘞。” 叶修被夸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王奶奶也没再拿他打趣，“好孩子啊，今天奶奶蒸枣糕，待会儿热乎着给你俩尝尝。” 她像是看自己亲孙子亲孙女一样，拉着叶修跟沈蓉就往屋里让，又把各种好吃的往外拿，嘴里不停夸着叶修多么正直靠谱。 叶修被老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地用手语比划着谢谢。 沈蓉看着这一幕，心里更踏实了些。 有王奶奶再，既能避嫌，也能让叶修教得更自在些。 听王奶奶寒暄完，沈蓉跟叶修没再耽搁时间。 两人来到院子中间，叶修认真地向沈蓉演示了几个最简单实用的防身技巧。 如何挣脱手腕被抓？ 如何攻击要害趁机逃脱…… 他眼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得清清楚楚。 沈蓉学得也极其认真，一遍遍反复练习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洒在互动的两人和一旁乐呵的王奶奶身上，竟有一种温馨的和谐感。 沈蓉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不平坦，但至少，她正在努力地将命运的缰绳，一点点抓回自己手中。 次日，沈蓉一大早就来了医院，直奔徐慧荣办公室，“徐医生，能麻烦帮我看下，这次转正名单，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