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护士长和其他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沈蓉也很快投入进去，她动作麻利，神情专注，先是协助护士给呕吐的病人清理污物、测量体温，安抚家属情绪。 接着又去处理那些皮肤过敏的患者。 她仔细查看他们的皮疹情况，用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她们清洗，然后熟练地调配了一些温和的止痒消炎药膏，轻柔地为他们涂抹。 郑北宽处理完公安那边的一些初步手续，确定他妈不会在里面受罪，又忧心忡忡地赶到卫生所想看看情况。 一进门，他忽然愣住。 面前沈蓉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正半蹲在一个哭闹的孩子面前，动作轻柔地给孩子涂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整个人散着沉稳而可靠的光彩。 周围原本吵嚷的家属，在她的安抚下也渐渐平静。 徐护士长抽空过来，对沈蓉投去赞许的目光：“小沈，做得不错，手法很专业，比一部分实习护士还强。” 郑北宽看着那个在自己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妻子，此刻像换了个人，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复杂情绪。 原来，她并不是一无是处，她学的这些东西，似乎……真有点用？ 沈蓉并没有注意到郑北宽的目光，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病人身上。 处理完手头的病人，她又起身去帮忙分发药物，记录病情，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病人们的症状才初步稳定。 沈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一抬头，正好对上郑北宽站在不远处投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心中了然他这目光背后的惊异与改观，但并未在意。 对她而言，郑北宽的看法早已无关紧要。 培训只剩最后一周，考核在即，是时候准备离婚协议书了。 “忙完了？”郑北宽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嗯，暂时稳定了，后面需要按时用药观察。”沈蓉淡淡回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郑北宽看着她洗得发白的衣领，忽然开口：“你资料都买齐了吗？”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塞到沈蓉手里，“这钱你拿着，该买什么买什么，别省着。” 沈蓉看着手里的钱，愣了一下，随即坦然收下。 不要白不要，婚姻维系期间，他赚的就是她的。 郑北宽见她收下钱，心里有点儿微妙的愉悦，一种施舍并被接受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提议，“这会儿百货商场没关门，我带你买身新衣裳。你马上要当卫生员了，也得有几身像样的行头。” 沈蓉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她确实需要添置些衣物，也乐得省下一笔自己的。 两人来到县城最大的百货商场，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空气里混合着雪花膏、布料和糖果的混合气味。 郑北宽背着手，很有派头地走在前面，沈蓉直接走向卖成衣的柜台。 她选了两件的确良衬衫，一条裙子还有两条蓝色工装裤，又买了一双柔软舒适的黑布鞋。 郑北宽爽快地付了钱和布票。 天气热，沈蓉不想做饭，又主动提出去国营饭店吃，郑北宽意外，但并没有拒绝。 饭后到家，沈蓉一头扎进水房洗漱，一天下来，身上黏糊糊的，好在家里洗澡方便。 等她洗漱好了回到房间，却发现郑北宽竟然还在她屋里。 沈蓉皱了皱眉，郑北宽眼神有些闪烁，“今天……累坏了吧？那个，我去洗洗，你别关门。” 他站起身，直奔屋外。 沈蓉一怔，没理解郑北宽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他们俩晚饭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沈蓉会在自己房间看书学习，郑北宽也会在自己房间里忙自己的事。 今儿这是？ 就在沈蓉疑惑不解的时候，郑北宽一身水气的进了屋。 他走近两步，目光在沈蓉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脖颈处流连，一种陌生的、带着某种暗示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蓉心里一咯噔，卧槽！ 渣男**了！ 她瞬间警惕起来。 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愚蠢，刚才就该想到的！ 沈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郑北宽皱眉，沈蓉傻了？ 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沈蓉不应该主动投怀送抱才对吗？ 他伸出手，带着自以为是的暧昧语气道：“蓉蓉，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是不是……” “啊！”沈蓉胃里一阵翻腾，在他手碰到自己之前，猛地侧身避开，迅速用手捂住小腹。 “我那个来了，肚子疼。” 郑北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这么巧？”他狐疑地打量了沈蓉一眼，见她脸色似乎确实有些发白，捂肚子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你早点休息吧。” 郑北宽没了兴致，语气也淡了下来。 他回了自己房间，沈蓉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一层细汗。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离婚的决心更加坚定。 明天就去打听打听房子，等工作定下来，就可以彻底撕破脸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蓉倒是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她白天专心学习，晚上整理笔记，为最后的考核做冲刺准备。 苏晴雪也重复着差不多的规律，只是比沈蓉多了些心惊胆战。 卖假药的事还没下定论，她几乎天天担惊受怕，万一郑北宽他妈把自己供出来，这辈子可就彻底完了。 让她庆幸的是，公安从没找上门，让她不安的是，郑北宽自从上次见面，再也没来过她院子。 眼看着手里的存款快用完，苏晴雪这天傍晚特意打扮了一番，登门了。 她才进院门，眼睛就瞟见了晾在绳子上的新衣服。 那衣服款式是最时兴的，她心里嫉妒得冒酸水。 攥了攥拳，苏晴雪压下情绪，朝着屋里开口，“北宽在家吗？我来问问婶子的事怎么样了？这几天担心得都睡不好觉。” 郑北宽听见外面动静，从屋里出来。 “已经交了罚金，写了保证书，教育了一下，人应该明天就能接回来。” 他叹了口气，“以后不能再让她胡闹了。” “是是，都怪我……” 苏晴雪赶忙放下身价，准备道歉，就听郑北宽继续说：“这次多亏了你及时通知我。” “你太善良了，心又软。哎，以后我妈再犯糊涂，你可不能再由着她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