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歪门邪道
沈蓉顿了顿,看着郑北宽愣住的表情,继续说:
“人家被抢了鸡腿,抓着我不放,我没钱能怎么办?”
“你是食品厂主任,我以为名头大好办事,你们这些兄弟单位的都能给面子。”
“我哪里知道会闹到厂里?郑北宽,我是那种嘴馋到要去抢别人一口吃的人吗?”
‘结婚这么多年,就算饿肚子我都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郑北宽张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沈蓉虽然没文化,但确实没那么馋,甚至常常把好的全留给他。
“之前晴雪不是给了你补偿金了?”郑北宽想起了什么,皱眉问:“还有家里给的租金,也不少。”
沈蓉心中嗤笑,面上依旧是委屈样儿,“你妈前几天到医院,趁我去厕所的功夫,把病房抽屉和包袱都翻了一遍。”
“后来给的房租钱,我都买了培训用的资料。现在的书和本子太贵,那点钱根本买不齐。”
她这话半真半假,郑母确实翻过东西,但钱她早就藏好了。
可郑北宽知道他妈的为人,倒是信了八九分。
他语塞,但不想低头,“那你当时应该跟我说,你问我要钱我不会不给。”
啧,沈蓉心中冷笑,有心的不用去要就会给,也绝对不会做让她为难的事。
不过对于郑北宽,她没有其他期许,只盼着早些通过考核,有了正经工作,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站稳脚跟。
那时候,就是她跟郑北宽一刀两断的时候。
快了。
沈蓉心中清明,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昨天一顿饭花的够多,饭菜也都不少,我没想过苏金宝会要别的。”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钱要用到刀刃上才有价值,在我看来学习资料比肉香。”
郑北宽也不知道怎的,忽然觉得面前的人顺眼许多。
有上进心的人最有魅力,这话真不假。
他心里那点因为举报信而产生的芥蒂彻底没了,反而生出一种“看我把女人**得多好”的自得。
“买资料还差多少?”
郑北宽去上锁的抽屉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和几张工业券,“这些够不够?不够再说,自己去挑,挑好的买!”
沈蓉嘴角微微扬起,“好,那我努力争取通过考核。”
……
第二天县卫校不用上课。
沈蓉正准备出门去书店淘换些学习资料,院门就被人不客气地推开。
郑母来了。
她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灰布褂子,风尘仆仆,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院里扫了一圈儿,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
“哟,这是要出门?”
郑母阴阳怪气地开口,自顾自地走到凳子前坐下,“听说你能耐了,要去当卫生员?”
沈蓉察觉到来者不善,等她继续。
“听说你还去卫校培训?”
郑母脸上露出一种“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随即压低声音,怂恿道:“既然学这个,就得学会用这个赚钱,脑子得活络!”
她说着,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贴散发着浓重草药味的膏药贴。
那膏药贴黑乎乎的,看着比用过的还要脏。
“瞅瞅,这可是好东西!“
“咱村里现在可流行这个了,专治腰酸背痛、风湿骨病,贴上就灵,都说能治百病!”
郑母得意炫耀,“这方子还是我娘家那边传下来的,用的草药都是后山上采的,不花一分钱!”
“也就这些贴出点儿本钱,低得很!”
“你如今学了医,正好,你负责采药做,我负责找路子卖。”
沈蓉拿起一贴膏药看了看,做工粗糙,草药研磨得也不细致,甚至能看到粗大的梗茎,保存更是随意,外包装都没有。
这种三无产品,别说治病,不注意卫生很容易引起皮肤过敏甚至感染。
她放下膏药皱眉,“这个我做不了。培训老师说用药得严谨,尤其是外敷的膏药,制作、保存都有规矩,乱用会出事。”
“而且我只是培训生,不是正式的卫生员,更不是大夫,没办法也不会做这个。”
“我看还是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别想歪门邪道最好。”
“歪门邪道?”
郑母一听就炸了毛,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直接喷出,
“怎么就是歪门邪道了?这是祖传的方子!多少人贴了都说好!到你这就成歪门邪道了?!”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死脑筋!一点赚钱的心眼都没有!活该穷命!窝囊废一个!”
沈蓉抬起眼,似笑非笑,“你跑来求窝囊废跟你一起做赚钱的买卖,我是窝囊废,你是什么?比窝囊废还不如?”
“你!”郑母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她指着沈蓉的手指直哆嗦,“反了反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郑母早就察觉沈蓉变了,可没想到如今这么恶劣。
她一度怀疑沈蓉进了城,心就野了,回头可得跟儿子好好说说,不然将来全家都降不住,可就毁了。
“婶子,出什么事了?”
隔壁苏晴雪她早就竖着耳朵听半天了,她扭着腰肢走进大门,明知故问。
此刻苏晴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蓉蓉,怎么了这是?大老远就听见吵吵,别伤了和气啊。”
郑母一看苏晴雪过来,有意拉踩沈蓉,她一把拉住她的手,开始哭诉:
“晴雪你来评评理,我好心好意想带她一起赚钱,她倒好,不但不领情,还骂我。”
“说我的方子是歪门邪道,还说我黑心烂肝不长人肠子!”
“你说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媳妇?”
沈蓉是真见识到了倒打一耙,满口胡诌了。
不过她不在意郑母往她身上泼脏水,反正告状给苏晴雪,对她一点儿影响都没。
苏晴雪安抚地拍拍郑母手背,看沈蓉的时候,满眼不赞同。
“蓉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婶子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领情,还说那么难听呢?”
“再怎么样,婶子是长辈,是北宽的妈,你应该尊重。”
她说着,目光落到那几贴膏药上,眼神闪了闪。
最近苏晴雪手头紧得很。
之前郑北宽给的一千五百块,她根本没打算还,但不敢再大手大脚花,生怕变着法要钱次数多了,郑北宽会烦,会觉得她是个负担。
如果能有个来钱的路子,自然是再好不过。
“婶子,你这膏药,真那么灵?”苏晴雪拿起一贴,故作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