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挑唆
烈日晃眼,晒得土路冒起一层虚烟。
沈蓉拖着刚出院还没好利索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离开村委大院。
她好说歹说,郭有福就是不肯松口,这边指望不上,沈蓉想到了郑北宽。
他们厂子跟医院有合作,开个证明应该比大队长好使。
不过回城之前,沈蓉凭着原主记忆先回了自己农村的家。
早上就没吃啥,又刚从医院走回来,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推开木门走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她的屋门也没锁,推开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不得许多,沈蓉径直钻进旁边搭的小厨房,灶台冷清,但角落筐里还有几个红皮鸡蛋。
她也真是饿狠了,手脚麻利地生了火,舀了一瓢水烧开,抓了把挂面下去,又毫不犹豫地磕了两个鸡蛋。
荷包蛋在面汤里翻滚,沈蓉又加进去一点儿盐。
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条下肚,她才觉得那股子因为饥饿和奔波带来的心慌才慢慢压下去。
刚撂下碗,院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小姑子郑北梅像阵风一样冲进来,眼睛一扫灶台,“嗷”一嗓子立即开骂,
“个丧门星!你好大的脸!住院还住出功了?敢偷鸡蛋!那是我妈攒着换钱的!”
沈蓉定了定神,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也是这样一个晌午,原主顶着烈日锄地回来,渴得嘴唇起皮,刚拿起水瓢想舀点凉水喝,郑北梅一把夺过,“懒驴上磨屎尿多!活儿没干多少,水喝得挺勤!这水不用挑啊?”
原主只能讪讪地放下瓢,舔舔干裂嘴唇。
郑北梅得逞的笑在记忆里放大,跟面前的嚣张人影重叠。
沈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原主那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畏缩感,她可不是那个饿晕了想吃点儿东西,都要先得到婆婆首肯的受气包。
她不慌不忙地扣扣耳朵,似笑非笑,“火气这么大,也不怕燥着。”
郑北梅一愣,没得到预期反应更气了。
“你还敢顶嘴!你个扫把星,那是我妈攒的!喂狗都能看家护院,给你吃除了浪费粮食还能有啥用?!”
这时,郑母沉着脸进来,刚刚地里下工回来,还没到家就瞧见家里烟囱冒白烟,母女俩立即加快脚步。
哪曾想,竟然是沈蓉这个受气包在偷吃好东西!
“杀千刀的喂!”郑母一拍大腿就开骂:“你个晦气玩意儿在城里住了一圈,长本事了?!家里的东西不经招呼就偷拿,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眼里!”
沈蓉脸上笑意全无,换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难以置信,“妈,我这刚出院,你们就一口一个‘丧门星’‘扫把星’“晦气玩意儿”,是不盼着家里人一点儿好啊。”
“我走回来累得眼前发黑,就想着先吃点东西别晕了给家里添乱,难道我吃我自己家的饭还得先磕头请示?”
她顿了顿,瞟了一眼惊呆的郑北梅:
“妈,北梅年纪小,口无遮拦惯了,我当嫂子的不该计较。可这话要是让不知情的外人听见了,好人家的小伙子还敢来说媒?”
“又是丧门星又是扫把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沈蓉在老郑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或者以为北宽哥娶了我倒了八辈子霉,连带着老郑家都跟着晦气呢。”
“北宽在城里端铁饭碗,最要脸面,这名声传出去,得多难听?知道的说是北梅胡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妈您默许的呢……”
郑母心里一咯噔,脸色变了几变。
是啊,儿子是干部,最重名声!
这死丫头片子的破嘴!她顿时觉得小女儿蠢笨嘴贱,她瞪过去,“你个赔钱货,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