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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停工

苏棠倚着门框,看着两人。 灶膛里微弱的余火映着他们稚嫩的脸庞,两人眼神里的惊讶还没褪去。 霍星临眉头微蹙。 霍星野则下意识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心里那点对小狼崽的欢喜,在看到苏棠后,瞬间被警惕压了下去。 “星遥的烧退了吗?” 苏棠主动开口,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 霍星临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绷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昨天晚上退烧了,医生说要是今天没有反复,就可以出院了。” 说这话时,霍星临的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开心。 苏棠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等两兄弟反应,苏棠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拉着满满两大筐的红薯出来。 红薯个个圆滚又饱满,把破旧的竹筐塞得扎实。 霍星野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小表情满是惊讶,话也是脱口而出, “这么多红薯,哪来的?” 苏棠拍了拍手:“我在山上挖的。” 霍星临一瘸一拐走上前,眼睛流露几分疑惑:“天寒地冻,山上野生的红薯有这么大一颗?” 苏棠没解释,天色还早,她打算再做一批红薯饼去砖窑厂卖,时间应该正正好。 “你们来搭把手,把这些红薯全倒去洗了。”她语气自然吩咐两人干活。 霍星野呆呆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不动。 霍星临却反应过来了苏棠的意思,表情略显惊讶:“你又要去摆摊卖东西?” “对啊。” 霍星临又不说话了,沉默地看了眼苏棠。 苏棠已经扭身进了厨房,好像压根没看见两人的迟疑一样。 灶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苏棠进来时,檐下的蛛网被寒风带得轻轻晃了晃。 墙角码着半人高的柴火,被劈得长短匀净,透着股松脂的清苦香。 苏棠蹲下身,把散落在灶门前的碎柴捡进竹筐,白嫩的指尖被细小的木刺扎了下,瞬间冒出血滴。 她皱了皱眉,嘀咕着:“这手也太嫩了……” “嗷呜呜……” 蜷缩在草垛里的小狼崽,嗅到熟悉的味道,撑着受伤的后腿,朝苏棠这边叫唤。 火镰擦火石的“咔嚓”声在安静的灶房里传出,火星溅在揉碎的干茅草上。 苏棠往灶膛深处塞了两块粗柴,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门外隐约传来两兄弟的说话声。 “哥,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霍星野被哥哥拉到井口边,不情不愿地拿起木瓢往盆里倒水。 “她愿意去挣钱,总比赖在家里什么也不干的强。”霍星临将红薯倒进盆里。 没一会儿,苏棠舀了半桶热水,费劲地提着从厨房里出来。 “我煮了清汤面在锅里,你们先去吃,这里交给我就行。” 蹲在井边的霍星野,眼睛倏地亮起来,又飞快耷拉下去,好像怕被人看穿心思似的。 他嘟囔了句,“谁稀罕你的面啊……” 家里的面粉早就见了底,上次喝清汤面还是两个月前。 霍星临把最后几个红薯放进盆里,冰凉的井水浸得指头发红。 “你先去吃。” 他把弟弟往厨房的方向推了推。 霍星野被推得一个趔趄,他回头看了眼哥哥瘦小的背影,又瞟了眼厨房门口那道冒着热气的帘子,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门帘被他掀开时,一股混着葱花和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熏得他眼睛发酸。 灶台上的粗瓷大碗里盛着两碗面,汤色清亮,飘着几缕翠绿的葱花,碗底沉着两个卧得圆鼓鼓的荷包蛋。 霍星野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家里哪来的鸡蛋? 霍星临后脚跟着进来,看清灶台摆放的面碗,表情也跟着愣住。 他很快回过神,“别愣着了,快吃。” 苏棠蹲在井台边,井沿的寒气还是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冻得她膝盖发僵。 井水里像是掺了冰碴子,加了热水后,水温热。她刚把红薯按进水里,指尖就猛地一缩。 她的手本就生得纤细,指节秀气,此刻浸在水里没片刻,原本白净的皮肤冻得透红。 好在红薯是从空间挖出来的,表面没覆多少泥,只需简单地冲洗一遍。 灶前支起的铁锅,水已经烧开了。 苏棠挪着红薯进去,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把干柴。 霍星临和霍星野已经吃饱,端着碗筷,表情局促地看着苏棠。 苏棠看了眼烧了一小半的柴火,便又吩咐:“你们帮我搬点木柴进来。” 霍星临应了声,拉着还在发怔的霍星野往柴房走。 两人抱来的柴火堆在灶边,粗细匀净,是早就劈好的。 苏棠掀开蒸锅,把红薯倒进去。 等红薯蒸软,又倒在粗瓷盆里,用擀面杖碾成泥。加了两把面粉,兑温水揉成面团。 她的手冻得发红,揉起来有些费力,额角很快沁出细汗。 铁锅烧得冒了烟,她用勺子舀起面糊,手腕一转,摊成圆饼。油星“滋滋”炸开,饼边很快焦黄。 霍星临兄弟俩站在角落,看着她快手快脚地烙饼。 金黄的红薯饼在竹筐里堆得越来越高,甜香漫了满厨房,混着柴火的烟气,暖融融的。 “好了。”苏棠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汗。 日头爬到东边的树杈上,砖窑厂的工人该上工了。 霍星临见她忙完了,默默把筐绳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来拎。” 苏棠没松手,“不用,这次我自己去,你和星野待在家看门。” 霍星临腿脚不方便,霍星野年纪又小,两个人跟着去,她要分心照看,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 况且,现在形势不算好,万一被发现,她有空间,随时能跑。 霍星临回头望了眼灶台,灶膛里的火还旺着,铁锅余温袅袅。 那里还摆着苏棠没动过的碗筷,他心下了然。 她忙得,根本没顾上吃。 寒风卷着细雪扑进门,苏棠裹紧棉袄,提着竹筐出门。 升起的太阳,在雪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棠紧赶慢赶,拎着竹筐走到砖窑厂门口,老远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烟囱早该冒起黑烟,叮当的锤声能传出半里地。 可今天厂门口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戴红袖章的人背着手来回踱步,臂章上的“督查”二字在日头下格外扎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绕到后墙根。 就被其中一人眼尖发现,给喝住:“站住!干什么的?” 苏棠攥紧筐绳,眨了眨眼,好奇询问:“同志,今天这厂子怎么了?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那人几步走到跟前,眼神扫过竹筐,眉头拧得死紧: “你箩筐里的是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搞投机倒把!” 苏棠无辜:“我是来探亲戚的,准备给他送点自个做的红薯饼,没料到今天厂子不开工啊?” “厂里昨天就下了通知,停工整顿。” 那人看着她,表情怀疑,伸手想去掀她的筐盖:“你来探亲戚?哪个亲戚在厂里上工?叫什么名字?” 苏棠心头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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