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9章 全都吐出来

一路吹着寒风赶到县城,苏棠脖子都冻僵了。 县城的雪夜很安静,青灰色的土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路灯昏黄,光线勉强能照见路两旁砖瓦房的轮廓。 医院,急诊室。 霍时和两个侄子,星临、星野坐一边,苏棠则坐在长椅的对面。 这个年代,医院没有暖气,长廊又冷又黑,才坐一会儿,苏棠就被冻得有些受不了。 她坐不定,便站起来走。 忽然,窗户外的几个大字,一下吸引住她的眼球。 国营百货大楼——医院的对面是百货大楼。 只是夜深了,百货大楼早关门了,玻璃上的“为人民服务”红漆在雪光里泛着浅淡的亮。 要是能在这进货,拿回镇上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棠掐灭了。 太张扬了,也没有门路。 要是再过几年,经济彻底放开,那还有点说法。 后半夜,急诊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连带着霍星遥的病床,护士探出头:“谁是霍星遥的家属?病人情况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 霍时站起身,身形高大,稳步上前。 苏棠也跟着站起身,默默听着霍时和护士低声交谈的话。 急性脑膜炎…… 需要打抗生素,还要继续住院输液观察。 “住院费和押金……”护士顿了顿,报了个数,“先交三十块吧,后续看用药情况再补。” 三十块。 苏棠的心沉了沉。 霍时的声音沉稳:“能不能先记账上,明早我再补上。” 护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窗外的雪还在下得紧,便点了头:“行,记上吧。但明早必须补上,这是规矩。” 霍时应了声。 躺在病**的霍星遥,还没醒,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却比先前平稳了些。 霍时安置好小侄女后,又对着两个小侄子叮嘱了两句,便迈步走了出去。 视线至始至终没有落向苏棠。 霍星临和霍星野守在床边,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同样的担忧。 两人看着妹妹苍白的脸,不敢出声。 苏棠走进病房。 霍星野率先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棠一眼:“都怪你!你还来干什么!” 苏棠没说话,只是远远看了眼那病蔫蔫的小姑娘,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了后,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些。 接下来还是那迫在眉睫的医药费问题了…… 要不是原主把霍家的底子掏空,全喂给了那吸血的娘家人…… 苏棠一顿,心底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不是原主,既然苏家吞了那么多东西,正好叫他们吞了多少,就吐出来多少了! 原本还想着把霍家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后,再慢慢找苏家算账的。 她可没忘记,苏胜那无赖中了猫眼草的毒,估计现在又疼又痒,浑身刺挠。 猫眼草本身有毒,经过她异能的催化,毒液会放大十倍。 轻则皮肤红肿、瘙痒,重则会呕吐、腹痛不止。 正好借这件事,撬开苏家的嘴。 苏棠在医院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简单和霍星临交代了句,便匆匆离开。 出了医院,她没着急赶回村,而是去了趟对面的国营百货大楼。 一楼大厅里,柜台沿着墙壁排得整整齐齐,分了两个区块,食品区和日用品区。 售货员穿着蓝灰色的工装,胸前别着“为人民服务”的徽章,坐在高高的木柜台后,表情显得散漫。 苏棠一眼便发现,布匹区是最热闹的。 一大早就围满了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们。 苏棠借着口袋遮挡,从空间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据。 这是她从原主的柜子底下翻出来的,一张布票,一张粮票,和一张工业券。 加上她身上还有五块钱,完全足够了。 苏棠捏着票据,在柜台前站定,目光先落在玻璃柜里的蛤蜊油上。 圆铁盒上印着简单的花纹,里面乳白的膏体看着厚实,是冬天防皴裂的好物。 三个继子女的小脸都被冻得通红脱皮,凑近瞧,还能看见被冻裂的细痕,蛤蜊油正好用得上。 “同志,拿一瓶蛤蜊油。” 售货员懒洋洋地从柜台下摸出一盒,“两毛五,不用票。” 苏棠递过钱,指尖刚碰到铁盒的凉意,又转向旁边的粮食柜台。 玻璃缸里的白米颗粒饱满,标签上写着“一等大米,三毛三一斤,凭票供应”。 霍家缸里的米也见底了,苏棠昨晚回去,本想煮点稀粥应付一下肚子,结果掀开米缸一瞧,只剩半碗不到的米碎。 好家伙,原主这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下去的。 钱,钱没有,米,米也没有…… “再称一斤大米。”她把粮票和一整张一块钱递过去。 售货员用粗麻绳把米袋扎紧,连同蛤蜊油一起推过来,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两声,又给她找了零钱。 苏棠把东西揣进布包,又瞥了眼布匹区——几块卡其布、灯芯绒被卷成筒挂在竹竿上,绿色、蓝色、灰色是当下的主流。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一尺布票,终究没动。 这票留着,等有钱了再买衣服吧。 出了百货大楼,她加快脚步往汽车站赶。 等回到村子时,日头已升到了头顶。 苏棠把从百货大楼买的东西,收入空间,才朝着苏家的方向去。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边传出苏胜杀猪似的嚎叫:“痒死我了!妈!你倒是用力刮啊!” 苏棠推开院门,就看见苏胜光着膀子在院里又蹦又跳,后背、胳膊上满是红肿的疹子,被他抓得血肉模糊,连脸上都起了成片的红疙瘩。 他妈杨秀娥拿着个破篦子给他刮痒,嘴里骂骂咧咧:“叫你嘴馋!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瞧把这身体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妈,我没乱吃东西,昨晚回来就开始了,也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痒死了!” 苏胜说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苏棠,脸色顿时一变,跟见了鬼似的,“你个扫把星!是不是你故意害的我!” 苏棠靠在门框上,表情无辜:“阿胜,你在说什么呀?我害你什么?” “对了,你这身体和脸怎么了?又红又肿的,不会是得了……” 苏棠捂着脸,像是被吓着了,忙后退了一大步:“阿胜,你不会是得了麻风病吧?” 她的眼神在他红肿的皮肤上扫了一圈,“听说这病会传染人,一开始就是浑身发痒,流脓流血,最后开始全身溃烂。” “你放屁!” 苏胜被这话吓得一哆嗦,抓挠的动作都停了,表情发慌,眼眼睛冒火,“我怎么可能得那种脏病!是不是你搞的鬼?昨天晚上我去找你回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就是快离开的时候,突然就…… “肯定是你!”苏胜想不通,直接把矛头指向苏棠。 杨秀娥似乎才反应过来,把破篦子往地上一摔,指着苏棠的鼻子骂:“好你个白眼狼!你才般出去多久,就忘本了!” “现在都学会害你弟弟了,我看你是想让我们苏家断后啊!快把解药拿出来!” 杨秀娥是个偏心的泼妇,她二话没问,就把错全怪在了苏棠身上。 只见她双手叉着腰,蓝布棉衣的袖子,一把捋到胳膊肘,露出常年干农活磨出的黑黄糙肉。 苏棠擦了擦脸,捂着嘴,继续扮演无辜:“妈,话不能乱说啊,我怎么会害阿胜呢。” 她暗戳戳问:“阿胜病得这么严重,没去卫生所看吗?” 杨秀娥皱眉:“一大早就去看了,说可能是过敏什么的,拿了点红药水,阿胜涂了更痒了,一点用也没有!” 苏棠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精光和坏笑。 她的异能催化了猫眼草的毒素,这药性一增强,毒素被改变。 既然连医生都查不出原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