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厨艺在大院里一鸣惊人后，姜知夏的生活清静了不少。 那些曾经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议论，都消失了。 现在路上碰见，那些军嫂老远就笑着打招呼，一口一个“知夏妹子”，热乎多了。 “知夏妹子，忙着呢？” 陈敏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刚洗好的菜，热情地凑了过来。 “陈嫂子。” 姜知夏停下脚步，回以微笑。 “你上次教我的法子真管用，我家那口子说我炒的青菜都变好吃了。” 陈敏快人快语，脸上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你那手艺，什么时候再露一手，给我们大伙儿开开眼啊？” “就是些家常做法，嫂子你过奖了。” 姜知夏谦虚地应着。 陈敏却不这么认为，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对了，我丈夫说，省农业局最近确实在研究新型蔬菜的培育，想提高产量和口感。你要是有什么门路，可千万跟我说一声。” 姜知夏心中微动。 这正是她想要的。 “一定，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嫂子和大哥。”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陈敏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你家小念夏是不是快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一提起儿子，姜知夏的表情柔和下来。 “是啊，正准备这几天带他去看看。” “那可得好好挑挑，省军区这几所幼儿园条件都不错。” 陈敏提醒道。 告别了陈敏，姜知夏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小念夏快四岁了，确实该去接触集体生活了。 推开家门，小念夏正趴在小桌子上，用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划拉着什么。 姜知夏走过去，看到沙盘上是歪歪扭扭的几个数字。 她给儿子准备了新的帆布书包，上面用彩线绣着一架小小的飞机。 还有一个木头做的小铅笔盒，打开来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念念，喜欢吗？” 小念夏抱住崭新的书包，小脸在上面蹭了蹭，用力点头。 “喜欢！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 孩子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新世界的好奇与期待。 姜知夏摸了摸他的头。 “明天妈妈就带你去看。” 第二天，姜知夏带着小念夏，考察了军区评价最好的两所幼儿园。 硬件条件确实比农场时好了太多，教室宽敞明亮，还有滑梯和秋千。 在第二所幼儿园，姜知夏见到了预备分给小念夏的班主任，一位姓王的老师。 王老师大概四十来岁，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人，嘴角抿成一条线，看着就不好惹。 “我们这儿，纪律是第一位的。”王老师扶了下眼镜，说话的调子跟广播体操的口令似的，一板一眼，“孩子就得听话，不然以后进了社会要吃亏。” “最重要的，就是要听话，服从老师的管理。” 姜知夏听着，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王老师，除了听话，我觉得培养孩子的兴趣和独立思考能力也很重要。”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孩子太小，懂什么独立思考？他们的任务就是学习知识，遵守纪律。” “可是，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是不是可以多鼓励他们表达自己的想法？” 姜知夏继续尝试沟通。 王老师的表情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姜同志，我们是为国家培养栋梁，不是培养特立独行的个人。孩子们在集体中学会服从，以后才能更好地为社会做贡献。” 这番话，让姜知夏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身边一脸懵懂的小念夏，最终只是礼貌地道了别。 晚上，陆砚舟回来，姜知夏把白天的经历跟他说了。 陆砚舟听得一头雾水，但他看得懂媳妇的脸色。 他啥也没说，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教育上的事我插不上嘴，但你觉得对，咱就干。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他笨拙地安慰着。 “你觉得怎么对孩子好，咱们就怎么做。别怕，有我。” 男人的话语简单直接，却给了姜知夏莫大的慰藉。 她靠在他怀里，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夜深人静，等陆砚舟和小念夏都睡熟后，姜知夏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她早就为小念夏准备好了一个专属的“儿童乐园”。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制作精美的立体绘本，故事生动有趣，画风可爱。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垫，上面是各种益智积木、拼图和逻辑玩具。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拿出几本关于宇宙和海洋的绘本，又挑了一套可以锻炼手眼协调能力的穿珠玩具。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弥补这个时代教育的缺失。 小念夏最终还是进入了那所幼儿园。 开学第一天，别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念夏却背着小书包，镇定地跟姜知夏挥手告别。 “妈妈再见。” 他甚至还安慰旁边哭泣的小女孩。 “别哭啦，幼儿园里有好多玩具的。” 王老师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 接下来的日子，小念夏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午睡起床铃一响，别的小床还在上演“我和袖子打一架”的戏码，小念夏这边已经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裤，连鞋带都自己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算术课上，老师刚教完十以内的加法，他就已经能算出二十以内的加减。 绘画课上，别的小朋友画太阳就是个红圈圈，他却画出了光芒，还在太阳旁边画了云朵和飞鸟。 王老师一开始还觉得这孩子只是早熟，但渐渐地，她发现了小念夏身上那种超乎寻常的逻辑思维和学习能力。 小念夏很快成了幼儿园里的小明星，老师们都喜欢他，小朋友们也愿意跟他玩。 这天下午放学，姜知夏去接孩子，正好看到王老师在给小念夏发小红花。 “陆念夏小朋友今天表现特别棒，自己独立完成了一幅很复杂的拼图，我们奖励他一朵小红花！” 周围的家长们都投来羡慕的视线。 “这孩子真聪明啊。” “是啊，陆连长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姜知夏微笑着接过儿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人群后面，飘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啧，拼个图而已，瞧把他们显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考上大学了呢。” 说话的正是李娟。 她儿子也在这个班，可表现平平，一朵小红花都没得过。 她看着被众人夸赞的姜知夏母子，心里酸水直冒。 她的话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姜知夏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陈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李嫂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孩子聪明是好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陈敏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姜知夏的胳膊，摆明了是为她撑腰。 “我们家老周还说呢，念夏这孩子是块好苗子，将来肯定有出息。知夏妹子会教孩子，那是她的本事。” 李娟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也没说什么。” 她嘟囔了一句，灰溜溜地拉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别理她，她就是嫉妒。” 陈敏拍了拍姜知夏的手。 “你家念夏这么聪明，肯定是你教得好。快跟我说说，你都是怎么教的？” 陈敏满脸都是好奇和真诚。 姜知夏心里一暖。 她知道，在这个大院里，她交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两人正说着话，幼儿园的园长走了过来。 园长姓张，是一位五十多岁、看起来很和蔼的女同志。 “是陆念夏的妈妈吧？” 张园长笑呵呵地看着姜知夏。 “园长好。” 姜知夏礼貌地回应。 “我观察念夏这孩子好几天了。” 张园长开门见山：“陆念夏妈妈，我注意你家孩子好几天了。 这娃……有点不一样。老师教的他好像都会，老师没教的，他好像也懂点儿。” 我听王老师说，你对孩子的教育，有一些很新颖的想法？” 姜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确定园长的来意。 “我只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 她谨慎地回答。 张园长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我们的教育确实也需要一些新的东西。” 她看着姜知夏，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最近上面提倡要搞一些“特色教育”试点，我正愁没有方向。” “所以我想问问，”张园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教孩子的？不瞒你说，我们最近正想搞点新东西，但一直没头绪。你的想法，我很有兴趣听听。” “甚至，我们可以合作，在幼儿园里开一个特色班，由你来主导教学理念。” 这个提议，让姜知夏彻底怔住了。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却没想到，一个全新的机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通过孩子的教育，她或许能在这个时代，播下一颗来自未来的种子。 她该如何巧妙地利用这个机会，引入那些超前的理念，同时又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