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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陆砚舟履新,姜知夏暗中观察

姜知夏憨憨一笑,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嗨,啥稀奇料子,就是攒了很久的土布,我手笨,瞎缝的,嫂子可别笑话。” 李嫂凑近了看,那布料的质感和印染的花纹,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土布。 但这新邻居话说得滴水不漏,她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干笑着说:“妹子手可真巧。” 这时,陆砚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从屋里走了出来。 军装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肩是肩,腰是腰,裤线直得能切豆腐。 他一站那儿,屋里空气都好像严肃了三分。 他喉结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路上当心。”姜知夏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陆砚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 他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门在他身后关上,姜知夏知道,他这是上战场去了,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送走陆砚舟,李嫂又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姜知夏打开门,发现李嫂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军嫂。 “知夏妹子!”李嫂一把拉住她,指着身后俩人,“这是东头的王嫂,你对门是张嫂。这不,听说来了新邻居,都抢着来认门呢!” “王嫂好,张嫂好,快请进。”姜知夏把人迎了进来。 三个女人一进屋,眼睛就不够用了。 她们不像李嫂刚才那样还带着一丝掩饰,而是毫不遮掩地四处打量。 三双眼睛像探照灯,从地毯扫到墙上的画,最后定在桌上那个插着绿叶的玻璃瓶上,恨不得给盯出个洞来。 “哟,妹子你这手脚够快的啊,”王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屋子干净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呢。” “东西少,收拾起来也快。”姜知夏给她们倒水,用的是普通的搪瓷杯,但里面的水,却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泉水。 “陆团长现在是在后勤部吧?那可是个好地方。”一直没说话的张嫂忽然问。 问题来得直接又突然。 这已经不是在打探家底了,而是在盘算陆砚舟的职位和权力。 姜知夏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姜知夏腼腆地笑笑:“俺们乡下人哪懂那些,领导咋安排,他就咋干呗。 能进城,托的都是国家的福。” 她这番话说得既谦虚又官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嫂咂了咂嘴,眼睛一亮:“哎?这水……咋有点甜?” “是吗?就是普通的开水啊。”姜知夏装作不知,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几颗红彤彤、晶莹剔透的小果子,像是缩小版的圣女果。 “家里没啥好招待的,这是我在农场山沟里摘的野山楂,长得有点怪,但味儿还行,嫂子们尝尝。” 三人的视线瞬间被那碟小果子吸引了。 这个季节,菜市场连根新鲜的青菜都难买,更别说这种看着就水灵的果子。 “这……这也是农场带来的?”王嫂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是啊,长在山沟沟里的,不值钱。”姜知夏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王嫂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她刚咬破,眼睛就瞪圆了。 那酸甜的汁水“滋”一下在嘴里炸开,一股说不出的果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太好吃了! 李嫂和张嫂见状,也赶紧拿起一颗尝了尝,随即都露出了和王嫂一样的表情。 一时间,屋里没人再问东问西,话题全都围绕着这神奇的“野果子”。 “妹子,这果子还有吗?也太好吃了!” “是啊,比供销社卖的水果罐头还好吃!” 姜知夏只是笑着摇头,说带来的不多,吃完就没了。 送走三位心思各异的军嫂,姜知夏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姜知夏关上门,脸上的笑瞬间垮掉。 这大院里,个个都是人精。 下午,她带着小念夏出了门。 “妈妈,我们去哪儿呀?” “妈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她先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柜台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的确比农场的小卖部丰富得多,但每一样紧俏商品的标签旁边,都清楚地写着需要哪种票证。 买一双皮鞋要工业券,买一块布要布票,连买个暖水瓶都要专门的票。 刚拐进菜市场,一股烂菜叶子混着泥土的潮湿味儿就糊了一脸。 摊位上摆着蔫头耷脑的白菜和沾着泥的土豆,买一小块豆腐,都需要专门的豆制品票。 肉摊前更是空空如也,只有几个主妇在跟肉贩子预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货的猪下水。 物资的匮乏和人们对好东西的渴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知夏的心,却因为这种匮乏而变得火热起来。 别人的困境,正是她的商机。她的空间,在这里大有可为。 回家的路上,她特意绕到了一条偏僻的后街。这里没有主干道上的喧嚣,气氛也更加微妙。 她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坐着一个晒太阳的老大爷。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老大爷微微摇了摇头,年轻人便失望地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女人路过,脚下一滑,一块手帕掉在了老大爷的脚边。 女人连忙弯腰去捡,就在她直起身的一瞬间,一个用纸包着的小东西从她的袖口滑进了老大爷的手心。 而女人篮子里的菜下面,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小叠钱。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得天衣无缝。 姜知夏牵着小念夏,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这个老大爷,是个老手。而且只做熟客和看起来安全的小买卖。 一个完美的、潜在的合作伙伴。 晚上,陆砚舟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一股疲惫。 饭桌上,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直到小念夏睡着了,夫妻俩躺在**,他才开口。 “今天开会,定岗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里面派系林立,盘根错节,我一个空降下来的人,就像一块扔进池塘的石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 姜知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来,不着急。” “嗯。” “我今天也出去转了,”姜知夏轻声说,“摸了摸市场的情况。票证管得严,但大家想要好东西的心思藏不住。我还发现了一个人,也许以后能用上。” 她把白天在后街看到的那个老大爷描述了一遍。 陆砚舟听完,沉默了许久。 “知夏,省城不比农场,你做任何事,都要加倍小心。” “我明白。” 夜深了,陆砚舟已经沉沉睡去。 姜知夏却毫无睡意,她心念一动,整个人进入了空间。 泉水叮咚,草木清香。 她走到那片被泉水滋养的黑土地前,拿出了几包之前收集的种子。 有生长周期短的青菜,还有一种在北方很罕见的甜水果。 省城这个大舞台,规则严苛,挑战重重。陆砚舟在明处要站稳脚跟,而她,则要在暗处,为这个家,为他们的未来,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 她将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用带着灵气的泉水浇灌。 看着那片黑土地,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整套周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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