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推广计划,造福一方
县里的红头文件,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红星农场以及周边的几个公社。
农场要成立“高产技术试验基地”!
县里亲自拨款,拨物资!
而这个基地的负责人,竟然还是那个陆家的媳妇,姜知夏!
消息一出,整个农场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县里给钱给东西,让姜知夏搞那个什么基地!”
“我的天,她这是什么运气?前脚刚搞出个高产田,后脚就成基地负责人了?”
“什么负责人,不还是个泥腿子。让她管事?别把县里拨的钱都打了水漂!”
姜知夏去食堂打饭,刚走到窗口,就听见前面几个妇女/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姜大负责人吗?还亲自来吃饭啊。”一个姓王的嫂子翻了个白眼,“可得看好县里拨的钱和粮,别最后田没种好,某些人的腰包倒是鼓了。”周围人一阵哄笑。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姜知夏。
文件下来的第二天,县农业局的王局长和农场的李书记,就召集了所有相关人员,在农场最大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第一次基地筹备会。
“宏大规划?”王局长看着姜知夏,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小姜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县里也很支持。具体怎么做,你给大家伙儿说说。”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农场的各个队长,也有周边几个被初步划为试点区域的公社干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姜知夏身上,复杂难明。
姜知夏站起身,没有半点紧张。
“王局长,李书记,各位领导,我的想法很简单,就两个字:试点。”
“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先从农场内部,还有周边的红旗公社、前进公社和丰收公社,各选一个生产队作为试点。”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负责提供改良过的种子和全部技术指导。从育苗、插秧、施肥到病虫害防治,我会制定详细的操作手册,并且亲自下地。”
红旗公社的一个干部立刻问:“姜同志,你说得轻巧。我们的人不懂你的那套方法,万一搞砸了,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姜知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大家是想今年就看到收成,还是想以后年年都有好收成?”
她继续说:“我不会让大家白白承担风险。我提议,在每个试点生产队,都分出一块地做对比试验。一半用老方法,一半用我的新方法。秋收之后,用产量说话。”
这个提议,瞬间打消了大部分人的顾虑。
用事实说话,总比空口白牙的保证要强。
“另外,我需要每个试点生产队,选派两名年轻、肯学、不怕吃苦的青年,来我们基地进行为期十五天的集中培训。他们,就是我们未来的技术骨干。”
“我教他们,他们回去再教给社员。我要的不是我一个人会,而是所有人都会。”
授人以渔。
王局长和李书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赞赏。这个姜知夏,思路太清晰了,而且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会议开得异常顺利。
宏大的计划被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小目标,分工明确,责任到人。
散会后,姜知夏抱着一堆文件往家走,陆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陆砚舟眉头微蹙,沉声说:“运输是个大问题,我来想办法。”
过了两天,他才告诉姜知夏:“我跟领导打了份厚厚的报告,把这事定义为“拥军爱民,军地共建”的试点项目,磨了好几天嘴皮子,才特批了两趟军车的使用权,先解燃眉之急。你得抓紧时间,下不为例。”
这简直是解决了最大的后勤难题。
姜知夏看着他,心里一暖。“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为人民服务。”陆砚舟说得一本正经,“这也是支援国家农业建设。”
夫妻同心,一个负责技术核心,一个解决后勤保障。这个刚刚起步的事业,瞬间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半个月后,第一批技术培训班在农场试验基地正式开课。
来的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一个个朝气蓬勃,但对姜知夏这个“老师”,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服。
姜知夏没说半句废话,直接把人带到了田里。
“你们以前插秧,株距行距是多少?”她问。
一个叫赵铁牛的年轻小伙,是红旗公社有名的种地好手,他梗着脖子第一个呛声:“姜老师,俺们祖祖辈辈都说“稀禾薅壮草,密禾喂麻雀”,你这搞得跟插针似的,不透风,不得全生病?” 姜知夏还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理论谁不会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是啊,姜老师,太密了,不透风,肯定要生病害的!”
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老农们口口相传的“真理”,根深蒂固。
姜知夏不争辩,她指着旁边一块已经插好秧的试验田。“那块地,就是按照这个标准种的。你们现在可以怀疑,一个月后,再来看结果。”
她又带人去看肥料配比,去看水渠的灌溉设计。她的每一项技术,都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耕作习惯。
推广的困难,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保守的观念,是第一座大山。
到了试点公社,情况更加复杂。物资分配不均,有人想多占点肥料;技术理解偏差,手册上的要求执行不到位;甚至还有人阳奉阴违,当着你的面用新方法,你一走,立刻换回老一套。
那段时间,姜知夏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各个试点来回跑,晚上还要总结问题,修改培训手册。
陆砚舟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晚上都给她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和洗脚水。
转眼入夏,天气反常,一连半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
田里的禾苗都开始打蔫,尤其是那些按照新方法密集种植的试点田,情况更加严重。
恐慌开始蔓延。
“我就说吧!种那么密,老天爷不赏雨,这下全完了!”
“都怪那个姜知夏,瞎指挥!”
“今年的收成,全让她给毁了!”
就连那些参加过培训的年轻技术员,都动摇了。他们天天被村里人指着鼻子骂,压力巨大。
看着蔫头耷脑的禾苗,姜知夏心里有了主意。
她以“试验新型叶面肥”为借口,把自己关在仓库里一天。
晚上,她将稀释了无数倍的空间泉水,装进了几个不起眼的农药喷雾器里,对陆砚舟说:“这是我调的“营养液”,明天一早,就说是基地的新研究成果,让技术员给最干旱的那几块田喷上。”
她不敢直接浇灌,那样太惊世骇俗。
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蕴含着生命力的泉水,顺着水渠,悄无声息地流进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满头大汗。
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整个前进公社,只有那片被所有人判定“死刑”的试点田,禾苗不仅没有枯死,反而变得绿油油的,精神抖擞,比旁边用老方法种植、看起来稀稀拉拉的稻田还要有生机。
这一下,所有人都闭嘴了。
无法解释。
只能归结于姜知夏的“技术”真的有门道。
一个季度的时间,飞快过去。
秋收时节,整个县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个小小的试点上。
当收割、脱粒、称重的数字被一个个报出来时,所有人都疯了。
晒谷场上,会计老张拿着算盘和账本,手抖得像筛糠。
他跑到李书记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书……书记!算出来了!前进公社的试点田,去掉水分,折合干谷,平均亩产……八百五十斤!”
“多少?!”李书记一把抢过账本。
周围的人群瞬间死寂,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掀翻!
这已经不是高产了,这是神迹!
那些曾经质疑、嘲讽过姜知夏的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脸上火辣辣的。
而那些跟着她干的社员们,则抱着一袋袋沉甸甸的谷子,激动得又哭又笑。
“活菩萨!姜同志是活菩萨啊!”
“是丰收神!是丰收神下凡了!”
姜知夏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希望和丰收的代名词,传遍了四里八乡。
县里立刻召开了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姜知夏作为先进代表,第一次站上了那么高的台。她还获得了省里亲自下发的嘉奖令和奖金。
陆砚舟带着孩子,就站在台下的人群里。他看着台上那个从容自信、闪闪发光的妻子,心中被巨大的骄傲和欣慰填满。
他的小妻子,不再仅仅是他的家人,她正在用她的能力,造福着这一方百姓。
表彰会刚结束,王局长就满面红光地跑了过来。
“知夏同志!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一份电报。
“省里!省里农业厅发来通知,点名邀请你,去省城参加全省农业技术交流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