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屠户上门要媳妇儿
一场风波过后,店里的顾客在宋南秧的安抚和九折优惠下渐渐平复了心情,购物氛围重新恢复。
但陈芳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她帮一位顾客包好衣服,收好钱,动作依旧麻利,但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打烊后,店里只剩下宋家人和陈芳,陈芳默默地将店里最后一点卫生打扫干净,把凳子都归位,然后走到魏红英和宋南秧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魏大姐,老板,西雨,小北……谢谢你们!今天要不是你们……我……”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傻孩子,说这些干啥!” 魏红英连忙扶起她,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种狼心狗肺的亲戚,不要也罢!”
陈芳摇摇头,泪水涟涟。
“魏大姐,老板……我……我现在算是彻底和那边撕破脸了。
我……我没地方去了……”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和无助。
“我能不能……能不能暂时住在店里?晚上我可以睡在柜台后面,或者找个角落打地铺!
我保证不会弄乱东西!还能帮着看看店,防火防盗!等我……等我攒点钱,找到了房子,马上就搬走!求求你们了!”
她说着又要鞠躬。
魏红英心软得一塌糊涂,立刻看向宋南秧。
“南秧,你看……芳儿这孩子多可怜……”
她自己是苦过来的,最见不得这种被至亲逼迫的可怜人。
宋南秧看着陈芳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心里早已有了盘算,陈芳的人品和能力都值得信任,店里也确实缺个可靠的人晚上看着点。
她点点头。
“住店里没问题。不过睡柜台打地铺太委屈了,妈,我记得咱们二楼堆货的那个小隔间,收拾一下应该能放张单人床?”
魏红英眼睛一亮。
“对对对!那个小隔间!靠窗,通风还行!就是堆了些杂物和不太卖的库存!收拾出来,支张床,拉个帘子,就是个现成的小房间!”
“那就这么定了!”宋南秧拍板。
“陈芳姐,你今天就别走了,妈,西雨,小北,咱们一起动手,把那小隔间收拾出来!今晚就让陈芳姐有个落脚的地方!”
陈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以为能睡地板就是天大的恩情,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个单独的小房间!
巨大的感激和温暖瞬间淹没了她,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谢!谢谢你们!我……我一定好好干!加倍报答你们!”
说干就干!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宋东阳也被叫了过来帮忙搬重物,那个位于店铺二楼角落、不足五平米的小隔间,原本堆满了积灰的纸箱和过季的衣服。
大家齐心协力,把有用的东西归置到其他地方,没用的清理出去,彻底打扫干净,魏红英翻出一块干净的旧床单当窗帘,又找出一张闲置的小折叠床,铺上厚厚的褥子和干净的床单被套,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温暖安全。
当陈芳第一次走进这个属于她的小小空间时,眼泪又落了下来,这里,是她真正的避风港,是她新人生的起点。
有了安稳的住处,陈芳的感激之情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她成了店里最勤快的人,每天清晨,魏红英还没到店,陈芳就已经把店里店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玻璃擦得锃亮,地板拖得一尘不染。货架上的衣服永远整理得一丝不苟,按颜色、尺码排列得赏心悦目。
晚上关店后,无论多累,她都要再仔细检查一遍门窗,把柜台、试衣间都收拾利索才上楼休息。
她的用心和勤恳,让魏红英又心疼又满意,直夸她是福星,宋西雨和小北也真心喜欢这个安静又能干的姐姐,一家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陈芳很感激,也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这种生活对以前的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同样是寄人篱下,现在她却有了温暖的感觉。
这天清晨,离开门时间还早着呢,陈芳已经起床,正在楼下轻手轻脚地打扫店里,突然,一阵粗鲁的拍门声和叫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开门!开门!陈芳!你个贱蹄子给我滚出来!”
“还有这黑店的老板!把我媳妇儿交出来!”
“再不开门老子砸门了!”
是赵金花那尖利刻薄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陌生男人粗嘎的怒吼!
陈芳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她听出来了,那个粗嘎的声音……是王屠户!
赵金花这次学聪明了,特意挑了店铺还没开门营业的时间,想着趁人少,强行把陈芳带走!他们甚至还带了撬棍之类的家伙,准备砸门!
“芳儿!别怕!上楼去!”
魏红英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她刚过来。
“不能让他们砸门!”
陈芳看着门外影影绰绰几个凶神恶煞的身影,听着那沉重的砸门声,一股勇气突然涌了上来。
这是她的家!是收留她、给她尊严的地方!她不能任由他们破坏!她猛地冲到门后,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栓,对着外面喊道。
“赵金花!王屠户!你们滚!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这是犯法!”
她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宋家,连累这些对她好的人。
“犯法?老子花钱买的媳妇儿,天经地义!”
王屠户的声音如同破锣,充满了戾气,“开门!不然老子真砸了!”
“对!开门!把陈芳交出来!” 赵金花帮腔。
“还有你们店老板!拐带别人家媳妇儿,你们也跑不了!王大哥,她们就是开黑店的!把陈芳藏起来不给你!”
“放屁!”
魏红英气得浑身发抖,也冲到门边。
“陈芳是自由人!不是你们买卖的牲口!你们强抢民女,还有理了?我们报警!”
“报警?报啊!看警察来了抓谁!” 王屠户狞笑。
“老子有收据!收了老子的彩礼,她就是老子的人!你们窝藏她,就是拐带!识相的赶紧开门交人!否则,老子连你这破店一起砸了!”
说着,更加用力地撞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大柱和陈铁蛋也在外面推波助澜,叫骂声、威胁声、撞门声混杂在一起,情况危急!
“妈!姐!你们退后!”
宋南秧这时也走了进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顶门用的粗木棍,眼神冷静而锐利。她一边指挥家人退到安全区域,一边对着门外厉声道。
每天早上,大家凡是有空,能过来看一眼就会过来看一眼,不耽搁事儿。
“王屠户!赵金花!你们听好了!陈芳是成年人,她明确表示不愿意嫁给你!你们的所谓收据,在法律上就是废纸!是买卖人口的证据!
你们现在聚众砸门、威胁恐吓,已经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我数三声!再不停止,我立刻报警!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少他妈废话!吓唬谁呢!”
王屠户根本不吃这套,他一个杀猪的,蛮横惯了,加上被赵金花挑唆,认定了宋家是拐子。
“老子今天就要把人带走!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给我砸!”
眼看王屠户举起手里的撬棍就要朝门锁砸下去!陈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魏红英和宋西雨也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越冷冽、极具穿透力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晨曦微光中,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草绿色军装,帽檐下是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扫视着门口这群暴徒!
是周稷!他回来了!
王屠户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和军人凛冽的气势震慑,动作下意识地顿住了,赵金花和陈家父子也吓了一跳,看着那身军装,心里有些发怵。
周稷几步就走到门前,目光如电般锁定了举着撬棍的王屠户,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光天化日,聚众砸门,强抢妇女?你想干什么?”
“我……我……” 王屠户被周稷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赵金花见状,赶紧上前,指着门缝里的陈芳尖声道。
“解放军同志!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那是我侄女!她收了这位王大哥的彩礼,答应嫁给他,现在反悔了,还躲到这家黑店里不出来!
这黑店老板拐带人口!窝藏我侄女!我们是来要人的!”
“你胡说!” 陈芳隔着门缝,气得浑身发抖。
“我从来没答应过!彩礼是赵金花背着我收的!我一分钱没拿!我死也不会嫁!”
周稷的目光在赵金花那刻薄的脸上扫过,又看向一脸横肉、眼神闪烁的王屠户,最后落在门缝里陈芳那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他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彩礼?”
周稷声音冰冷。
“买卖婚姻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不管谁收的彩礼,只要女方不同意,这婚就结不成!强迫他人婚姻自由,就是违法犯罪!”
他转向王屠户,语气带着警告。
“这位同志,我劝你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立刻通知附近的公安同志来处理!”
“解放军同志!您不能只听她们一面之词啊!”赵金花急了。
“王大哥可是真金白银花了120块钱彩礼的!这钱不能白花啊!”
“对!我的钱!”
王屠户一听钱,胆子又壮了些,梗着脖子道,“要么交人,要么还钱!”
“钱?”
这时,店门吱呀一声被宋南秧从里面打开了,她走了出来,和周稷对视一眼,有什么东西在眼波之间流转。
毫无惧色地看着王屠户和赵金花。
“钱是赵金花收的,你找她要!陈芳姐一分钱没拿,凭什么要她还?要人没有!要钱,你该找谁心里没数吗?”
矛头瞬间指向了赵金花!
赵金花脸色一变,尖叫道。
“放屁!那彩礼是给我养她这么多年的补偿!她吃我的喝我的,不该还吗?再说了,钱……钱我已经给我家铁蛋定亲用了!拿什么还?”
她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呵!”
宋南秧冷笑。
“你也知道钱被你花了?那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拿陈芳姐的终身幸福去填你儿子的坑,你还有脸来要人?
王屠户,你听见了?钱在赵金花手里,被她花了!你要么找她要钱,要么就去法院告她诈骗!在这里堵我们的门,算怎么回事?”
王屠户被宋南秧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看一脸无赖相的赵金花,又看看护在陈芳前面的宋南秧和周稷,再看看周围渐渐聚拢、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顿时觉得无比憋屈。
他花了钱,媳妇儿没捞着,钱好像也要不回来?都怪这该死的赵金花!
“赵金花!你他妈敢耍老子?!”
王屠户的怒火瞬间转移了目标,他一把揪住赵金花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老子的钱呢?!还钱!不然老子弄死你!”
“啊!放开我!大柱!铁蛋!救我啊!”
赵金花吓得尖叫起来,陈大柱和陈铁蛋赶紧上前拉架,一时间门口乱成一团。
周稷眉头紧锁,看着这出闹剧,冷声道。
“要打架去别处打!再在这里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军人特有的威慑力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王屠户恨恨地松开赵金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赵金花!你给我等着!这钱你不还,老子跟你没完!”
他又怨毒地瞪了宋南秧和陈芳一眼,尤其是看到陈芳身边那个气势慑人的军人,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人了,只能撂下狠话。
“还有你!小娘皮!这事没完!” 说完,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走了。
赵金花一家三口也狼狈不堪,在众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跑了。
再不跑,她们能讨什么好?这时候的人,对军人还是有惧怕的,军人身份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周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今天这门怕是要被他们砸坏了。”
魏红英认出了周稷,感谢道,这孩子这是回来了?
周稷目光落在眼前明显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明亮坚韧的女孩,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举手之劳,刚出任务回来,路过这边,看到有情况就过来了,你……你们没事吧?”
他的目光扫过魏红英、宋西雨,最后落在宋南秧身上。
“没事没事!多亏了周同志!” 魏红英感激不尽。
“谢谢周大哥!” 宋西雨和小北也连忙道谢。
“不用谢。”
周稷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宋南秧脸上,带着关切。
“看起来,你这边……麻烦不少?”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店铺和惊魂未定的陈芳。
宋南秧无奈地笑了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陈芳的情况。
“……就是这样,陈芳姐现在是我们店的员工,也是我们的家人,那些人是她的无良亲戚,总想来找麻烦。”
周稷点点头,眼神锐利。
“这种涉及人身威胁的纠纷,不能掉以轻心。,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辖区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多关注这边。”
宋南秧心中一暖。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周同志。”
她顿了顿,看着周稷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样子,问道。
“你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
宋暂时过来一下,还是会留下来?
周稷的目光深邃了些,他看了看宋南秧,又看了看街上来往的行人,低声道。
“任务有变动,会在锦城待一段时间,外公身体也不太好,正好多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