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南下淘金
七零拒绝扶贫系统,全家躺赢成万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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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拒绝扶贫系统,全家躺赢成万元户》
第305章:南下淘金
南方的热浪裹挟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火车喷吐着浓重的白汽,终于在广州站缓缓停稳。
宋南秧随着人流挤出车厢,双脚踩在这片被改革春风最早拂过的土地上,目光瞬间被站前广场的景象牢牢吸引。
没有那种国营商店那种刻板的秩序,这里,是汹涌的、喧嚣的、活色生香的另一个世界!
广场边缘,各式各样的摊位见缝插针,绵延不绝,竹竿挑起色彩斑斓的衣裳,在湿热的风里猎猎招展,喇叭裤夸张的裤脚扫过地面,花衬衫的图案大胆得令人咋舌。
塑料布铺开的地摊上,电子表、墨镜、折叠伞、印着洋文的打火机……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食物香气、劣质香水和一种蓬勃的、躁动不安的欲望气息。
“靓女,睇睇啦!新到嘅蛤蟆镜,港台明星同款!”一个瘦削的青年晃着手里一副镜片大得离谱的墨镜,唾沫横飞。
“五蚊一件平到你笑!走过路过唔好错过!”
旁边卖花衬衫的档主嗓门更大,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一边吆喝,一边麻利地抖开一件底色大红,印着巨大金色凤凰图案的衬衫。
那强烈的色彩和图案冲击力让宋南秧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同志,要电子表吗?最新款,带日历!”
又一个小贩挤过来,手臂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闪着廉价金属光泽的手表。
人潮如织,几乎每一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汇集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有几千几万只蜜蜂一样。
十元的大团结,五元,一元甚至毛票分币,在摊主和顾客手中飞快地流转,宋南秧看到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掏出几张大团结,换走几条紧绷绷的喇叭裤,脸上是兴奋和满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斜对面一家挂着国营招牌的百货商店,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着熟悉的灰蓝制服、老式布鞋,门可罗雀,售货员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沸腾的世界。
同行的同事王建国,一个四十多岁,在计委坐了半辈子办公室的老科员,此刻脸色发白,嘴唇紧抿,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凑近宋南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宋…这…这也太不像话了!这…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明目张胆!无法无天!”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根深蒂固的抵触,仿佛眼前不是市场,而是随时会爆炸的雷区。
宋南秧没有立刻回应王建国,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片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市场,心跳得有些快,但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强烈冲击后激起的,混杂着惊奇,兴奋和隐隐躁动的感觉。她用力吸了一口这混杂着汗味与海腥气的热风,仿佛要把这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都吸进肺腑里。
早就听说这个时代是非常大胆新潮又热情的年代,百闻不如一见啊,这些人看上去活人味儿很足,非常的有干劲儿,不像后世的人一身死人味,每天都恨不得躺着,她也是那样过来的。
“王工。”
她开口,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异常清晰,“时代在变,我们这趟来,不就是要看看这变字怎么写吗?”
王建国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些如鱼得水般在摊贩间穿梭的顾客,不再言语。
这次出差,单位派她跟着王建国,王建国是个老干部,不仅仅是年龄大一些,更重要的是,思想老化古板。
接下来的两天,宋南秧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广州个体经济的一切。
她跟着考察团走访了几家初具规模的乡镇企业,听那些操着广式普通话,目光炯炯有神的厂长们谈论政策、市场、原料和销路。
话语间充满了搞活经济,多劳多得,这些在锦城还显得有些敏感的词。
她看到了简陋车间里飞速运转的缝纫机,女工们灵巧的手指下,一件件款式新颖的成衣流水般诞生,她看到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和成品,看到了账本上那些令人咋舌的销售额和利润数字。
活生生的看到这些东西比在任何报道上见到都来的要震撼。
但最让她震撼的,还是那些自发形成的、规模巨大的集贸市场。
白云市场,高第街,西湖路灯光夜市……一个比一个喧闹,一个比一个拥挤,这里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倒爷小打小闹,而是成行成市,明码标价,批发零售兼营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棚顶下,水泥台铺位一个挨着一个,望不到头,各色布料,成衣,鞋帽,小商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视觉上形成巨大的冲击。
宋南秧在一个主营女装的区域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自认见过些世面的计委干部也感到一阵眩晕。
一排排铁架上挂满了衣服,色彩之绚烂,款式之新奇,是她从未在锦城百货大楼见过的。
蝙蝠衫宽大的袖子如同蝶翼,踩脚裤紧绷地勾勒出腿部线条,连衣裙的领口开得大胆,裙摆缀满了亮片。
这也太新潮了吧!
摊主们大多年轻,穿着入时,眼神精明,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或干脆用计算器比划着,应付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客商。
“靓女,睇啱边件?随便试!”
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紧身踩脚裤的年轻女摊主热情地招呼宋南秧,手里还麻利地整理着刚挂出来的一排新到的连衣裙。
宋南秧的目光落在一件米白色、料子挺括的短袖衬衫上,款式简洁,小方领,收腰设计,只在袖口有一圈精致的同色系绣花,显得既大方又洋气。
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指尖传来柔韧顺滑的触感,是时兴的的确良。
“老板,这件多少钱?”她问,心里暗自估量着锦城百货大楼类似款式的价格。
“靓女好眼光!这是新到的上海款,料子顶好!”
女老板笑容灿烂,比出五根手指,“零售十五蚊一件!你要得多,批发价给你!”
十五蚊?宋南秧心头猛地一跳,在锦城,百货大楼里一件料子,做工都远不如这个的普通的确良女衬衫,标价至少二十五元以上,还要布票!这里只要十五?还是零售价!
更重要的是,百货大楼里的款式,不如这里的更新颖。
她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又捻了捻布料,故意带点挑剔。
“十五?贵了点吧老板,料子是不错,但款式嘛……”她拖长了尾音。
女老板立刻接话。
“哎呀靓女,一分钱一分货啦!你看这走线,这针脚,多密实!这绣花,多精细!
穿出去体面又凉快!这样啦,看你是诚心要,十三蚊!最低了!”
宋南秧没接话,又拿起旁边一条藏青色的涤纶直筒裤,料子厚实挺括,裤线笔直,做工同样不错。
“这条呢?”
“裤子二十五!一起拿的话,衬衫加裤子,三十五蚊拿走!当交个朋友啦!”老板反应极快。
宋南秧心里飞速盘算,衬衫十三,裤子二十五,单买三十八,组合三十五,确实便宜不少。
成衣成裤这些东西本来就卖的很贵,更别提这两年物价上涨,在哪里都是这么个情况,人们手头宽裕了,赚的多一些了,物价也跟着上涨。
更重要的是,这质量和款式,在锦城绝对是抢手货,她放下裤子,目光扫过摊位,又指着几件不同颜色和花色的衬衫、几条不同颜色的同款裤子。
“这些,批发价怎么算?十件起批?”
女老板眼睛一亮,知道遇到懂行的了,态度更加热络。
“靓女要做生意?爽快!衬衫批发价,十件起,十一蚊一件!裤子,二十蚊一条!
你要混着拿,总数够十件,都按这个价!量大还能再谈!”
她顺手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带着数字按键的黑色小方块——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飞快地按着。
“你看,拿十件衬衫,一百一十蚊!十件裤子,两百蚊!多划算!”
宋南秧的目光在那个计算器上停留了一瞬,这东西,她只在报纸上关于国外科技的报道里见过图片,没想到广州的个体户已经用上了!这便捷让她心头又是一震。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观望,眉头越皱越紧的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用力拽了一下宋南秧的胳膊肘,力道很大,几乎是耳语,却又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小宋!你疯了?!问这么清楚干什么?你还真想买?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国家干部!
这…这都是什么行为?投机倒把!是资本主义尾巴!要犯错误的!回去怎么交代?”他脸色涨红,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近乎恐惧的规劝。
周围嘈杂的讨价还价声似乎瞬间远去了一些。
宋南秧清晰地感受到王建国手指的颤抖和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慌,她转过头,看着王建国紧张得有些发白的脸,又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充满生机、被王建国视为洪水猛兽的市场。
个体户们忙碌而自信,顾客们挑选得热火朝天,计算器按键声清脆悦耳……这一切,与王建国口中那个充满禁忌色彩的词汇投机倒把,简直完美符合呀!
没办法,人的思想是不能片刻被扭转的。
她没有生气,反而对着王建国露出了一个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微笑。然后,就在王建国错愕的目光中,她轻轻但坚定地,不容置疑地甩开了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
“王工。”
宋南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异常冷静。
“时代真的不一样了,广州走在了前面,我们锦城,也不能总在原地踏步。”
她的目光入王建国惶惑的眼底,“这是合法的个体经营,是政策允许的,是搞活经济,我们出来考察市场,不就是要学这些新事物吗?畏首畏尾,能学到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时代的浪潮下,像这种,固执的人是不会起飞的,当然固执没什么错,只是可惜他会错过这波风口。
王建国被她这番话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钉在原地,嘴唇嗫嚅着,那句犯错误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在单位里低调能干的年轻女同事,胆子居然这么大,小年轻真是什么都不怕。
宋南秧不再看他,重新转向那位卷发女老板,脸上瞬间切换成精明的生意人表情,手指快速而精准地点过几件不同颜色款式的衬衫和裤子,语速快而清晰。
“这件米白衬衫,藏青、浅咖的裤子,还有那件鹅黄格子的衬衫,墨绿裤子……对,就这些款,颜色你看着配,衬衫按十一蚊,裤子按二十蚊。
衬衫我要五十件,裤子也要五十件,总数一百件,够不够量大?老板,再让点利?”
女老板惊喜,计算器按得飞快:“一百件!够大!靓女够爽快!这样这样,衬衫算你十蚊八!裤子算你十九蚊五!总价……一千五百一十五蚊!
零头给你抹掉,一千五百蚊!交个长久朋友!”
“一千四百八!”宋南秧毫不犹豫地砍价,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哎呀靓女,刀太快啦!一千四百八真系冇得赚啦……”
“老板,我拿一百件,可不是小数目,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一千四百八,吉利数,大家发财!”
宋南秧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1480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吉利,听着就像一起死吧。
经过几个回合的拉锯,最终以一千四百九十元成交,当宋南秧从随身的黑色人造革提包里,掏出一大沓厚厚的大团结钞票时,王建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由红转白,仿佛看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板,开单,地址我写给你,发邮局包裹。”
宋南秧一边数钱,一边条理清晰地交代,她特意观察了市场里其他几家较大批发的摊位,留心记下他们的打包方式和货运途径。
邮局包裹是主流,虽然慢点,但相对稳妥,她仔细询问了包裹单的填写、保价和大概到达时间,心里默默盘算着锦城那边的接收。
王建国虽然不理解,可是还是惊讶,她居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更惊讶的是怎么有人出差还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的,这也不怕累,不怕被偷吗?
宋南秧做的这些事情,每一件都在挑战他的认知,他不敢苟同,只敢观望,王建国和无数那些已经思维固化根深蒂固的人一样,还没有充分面对时代变革的事实。
接下来的两天,宋南秧彻底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采购机器,穿梭在巨大的服装市场海洋里。
高第街的时尚女装,西湖路夜市眼花缭乱的T恤和牛仔裤,沙河批发市场物美价廉的基础款……她货比三家,不厌其烦地摸料子、看做工、比价格、磨嘴皮子砍价。
她不仅给自己和家里人挑,给魏红英选了两件料子上乘、颜色稳重的改良版盘扣上衣,给准嫂子梅秀秀挑了两条时髦的连衣裙,给二姐西雨买了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和踩脚裤……
更重要的,是她用那双在计委工作中锻炼出的、对数字和趋势异常敏感的眼睛,结合在锦城街头观察到的年轻人穿着倾向,精心挑选着具有爆款潜力的批发货品。
蝙蝠衫选了三种热销的糖果色,踩脚裤挑了百搭的黑色、深蓝和烟灰,男式花衬衫选了图案不那么夸张但色彩鲜明的,还有一批基础款的纯棉T恤和耐磨的牛仔裤。
每一笔交易,她都要求开具简陋的收据,详细记录货品,数量,单价,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脚底走得发胀,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种给自己打工的感觉,是在单位上班怎么都无法得到的兴奋。
计算器按键的哒哒声,包裹单填写时沙沙的笔触,厚厚钞票递出去又换来一张张收据的实在感……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兴奋。
当最后一大包样品,准备自己随身带上火车的,和若干张邮寄包裹单妥善办完,宋南秧看着南方炽热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热风带着海的气息拂过面颊,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这个时代,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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