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一个糊涂虫的名声，她怎么能不贯彻到底呢，宋南秧连连点头，顺手拿起桌上果盘里放着的苹果擦了擦，啃了起来。 水果可是金贵的东西，不便宜，还不一定有供应，一般人也舍不得买这种个头大，颜色鲜艳的好苹果，也只有厂长办公室里放了几个。 “金姨，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按理说，厂长对我们家也挺好的，要是能帮忙的，我们肯定帮，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金大哥需要工作，我们家也需要啊，这事儿，你还是得跟我妈商量。” 一个苹果都快吃完了，味甜多汁，吃得人满嘴生津，要不跟着来一趟，上哪儿去吃。 “姨知道，姨肯定跟你妈说的，不过你说，要让你妈答应这事儿，得给多少钱，你妈才愿意呢？” 厂长夫人打听道，这么重要的事儿，魏红英在家里肯定得跟孩子们唠叨啊，早就听说宋家大房也看上了这份工作，前几天，宋家老太太还打探过呢。 “得按市场价格来的话，一份工作，怎么也得三四百块，更别提咱们厂这么先进的单位。 可几百块，也不能让人吃一辈子啊，要是能给我哥补一份工作就好了，临时库管可不够我哥养活家里人。 要是你能答应，兴许我妈就同意了。” 这么说，魏红英有卖工作名额的想法？厂长夫人眼前一亮，对啊，宋家现在又添了一张嘴，宋工又死了，魏红英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可不正是缺钱的时候吗？ “南秧，姨跟你说个事儿，你回去可别瞎说。” 宋南秧扔掉果核，眼神坚定，“姨，您说，我听着。” 厂长夫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昨天，你奶奶来我们家了，说是要把你爸的工作名额领回去，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吧？ 你奶奶也是有精神，一把年纪了，大半夜的过来，也不怕吓到人。” 领名额？宋南秧怔愣住了，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宋老太竟然私底下去找过厂长，只为了把工作名额领走？ “金姨，这是昨天夜里的事儿？ 我奶奶怎么说的，到底发生了啥啊？” 依据金厂长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答应这种事儿的，但保不齐宋老太还会有别的招儿。 “你别担心，我们家老金当然不会答应，不过你可得提防着，你奶奶说你们家已经答应了这事儿呢！” 厂长夫人说的煞有其事，工作名额虽然没有多的，但是可以卖出去，转让出去的，她看上了这名额，宋家老太太也看上了，宋老太和魏红英一家不对付，而她告诉宋南秧这事儿，宋南秧回去再跟她妈一说！ 嘿！与其工作被宋老太抢走，还不如卖给她们呢，宋老太是个能折腾的主儿，当初宋南秧她爸考上厂里的工作，宋老太就折腾着要让他把工作让出去，没想到人都死了，宋老太对这个工作名额还是念念不忘。 果然，只见宋南秧如临大敌，面色白了白，六神无主的抓着厂长夫人的手，“金姨，不会吧！ 这可咋办啊，我要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说着，她也不耽搁，立马起身，神色焦急的抓着挎包上的带子，这反应让厂长夫人非常满意。 “好好好，你快去吧，给，拿个苹果路上吃。 一定得跟你妈说清楚，别耽搁了你们家的大事儿。” 厂长夫眼神希冀的抓了个苹果塞她手里，对，就这样，快回去报信儿！三百块钱买工作，她家也不是买不起，这个名额，就是为她儿子准备的啊！ 苹果一揣，宋南秧迅速离开办公室，脚步不停的往外跑，一跑出机械厂范围就慢了下来，拆了一块桃酥慢慢吃着，脑子里分析着厂长夫人说的那些话。 宋老太肯定不会死心，一边让她去按手印，一边背地里找厂长闹，这工作到手了都不得安宁，现在才1978年，再过两年，政策就得变化了，到时候能赚钱的工作可就不是车间工人了。 自己既然知道这个先机，就得早作准备，不能平白浪费啊，机械厂工人这个工作，现在看来是光鲜亮丽，拿的出手的体面活儿，可过几年，就不算啥了。 就没听说过在厂里还能干成万元户的。 “大黄，过来，嘬嘬嘬。” 宋南秧蹲下身，冲着前面的大黄狗招招手，这狗总在这一带晃悠，一点儿也不怕人，她掰下一块桃酥，又从最近的人家门上撕下一小块对联的红纸。 狠狠打了一个哈欠，宋南秧把眼角的泪水擦下来，滴在红纸上，叠着搓了搓，“大黄，桃酥给你吃一口，爪子借我用用。” 掰起大黄的一只爪子，将红纸印在大黄的一根脚趾头上，揉了揉，鲜艳的红色就染到了大黄脚趾上，再掏出工作名额转让书，将大黄的脚趾头按了上去！ “汪！汪！”大黄狗叫了两声，默认了这桩交易。 喷香的桃酥，可是不常吃到的奢侈品啊，大黄意犹未尽的舔着舌头，也只有宋南秧会把桃酥给它吃。 “妈！妈！” 宋南秧一边大声喊着魏红英，一边冲回了家里，魏红英身体已经好多了，现在正由宋小北扶着下地走路。 “瞎嚷嚷啥呢？ 以前一周说的话也没现在一天说的多，真是孩子性子，一天一个样儿，吵的我耳朵眼疼。” 魏红英有些气喘的坐在椅子上，抱怨着三闺女，可虽然嘴上在抱怨，心里却是高兴的，三闺女比起以前，现在可转变太多了，她宁愿宋南秧一直都是活泼的，外向的。 这个世道，外向活泼会说话的人，活的会轻松一些。 “妈，我有大事儿汇报！” 宋南秧说道，看到一旁乖乖扶着亲妈的宋小北，顺便从兜里掏出苹果来，红艳艳的，又大又水灵。 “苹果！”宋小北眼尖的叫出来。 “小妹，拿去洗洗，你跟妈一人一半，妈也得吃点水果。” 宋南秧支开宋小北，有吃的，宋小北干啥都愿意，重重的点点头，“好嘞！” 等宋小北跑开，宋南秧才开口告诉魏红英。 “妈，奶奶昨天夜里去厂长家闹了，让厂长把工作名额让给宋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