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文眉眼舒展，显然一点儿也不担心：“杳杳，你不是最了解我的身体情况了嘛？张教授说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了，日常运动都没问题的，爬山还对我身体有好处呢。而且，我忽然发现我对野生动物也挺感兴趣的。” 这段时间，姜之杳在黑市上买回来的小梅花鹿一直都是陶思文在喂。 小鹿跟陶思文很亲近，每次看到她靠近都会撒着欢儿地用头轻轻拱她。 大概也是和小梅花鹿的相处中，陶思文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以前她总是想着自己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对什么都不太上心，说是浑浑噩噩也不为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活着的希望，她也想活成姜之杳这样，像她一样明媚又向上。 姜之杳看到陶思文眼底的坚定，想了想便也答应了。 反正他们进山是救治野生动物，大概率也是慢吞吞地行进，而且就算期间陶思文有什么突发状况，姜之杳也能处理。 她现在可以说是治疗陶思文的主要医师了。 张教授为了训练姜之杳，几乎已经将陶思文的治疗全权交给她，大多数时间都在一旁观望，偶尔在姜之杳出现差错时提醒一二。 姜之杳聪慧又天赋异禀，别人要学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东西，她几个月几年就能学成。 何清淮了解了陶思文的情况后，也表示尊重她和姜之杳的决定，但有一点，进山这事陶思文一定得提前跟家里人告知，并且如果遇到偷猎者，他们小队也会有危险。 这些都是要提前说明的。 陶思文满口答应，并在第二天就回到镇上，去告诉舅舅舅妈。 赵建业夫妻起初是不答应的，可架不住陶思文撒娇又哀求，并且拿自己的病情说事。 最后夫妻两个只得答应，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外甥女真的受伤。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出发了。 这一次进山，顾景野没有跟着。 姜之杳让他乖乖在家里看家，家里刚盖了新房子，很引人注目，要是真有那种心怀不轨之人，家里有顾景野在，就不会出事。 何清淮带着姜之杳和陶思文去镇上跟小队的其他人汇合。 小队加上姜之杳和陶思文，一共是六个人。 除去姜之杳，陶思文和何清淮，剩下三人是两男一女。 队伍里三男三女，男女比例很平衡。 何清淮简单做了介绍。 个子最高最壮的，叫大刘，之前是机械厂工人，因为性子耿直不会讨好贿赂领导，被穿小鞋，一气之下扔了铁饭碗不干了，这才被何清淮给收纳入队。 三人里唯一的女生叫小凤，小凤是大刘的邻居家的女儿，跟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也是他介绍入队的。 最后那个男生让大家叫他阿良，他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有些文质彬彬，是何清淮找的三个人里唯一的还算了解野生动物的人。 姜之杳和陶思文也跟三人做了自我介绍，听说姜之杳是兽医，三人都很钦佩。 这年头，这么年轻的女兽医可不少见。 大家都是年轻人，聚在一起也很有话题，没一会儿就熟识起来，互相嘻嘻哈哈地闲聊。 陶思文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很快便也像当初跟姜之杳相识的那样，再次开朗健谈了。 姜之杳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很是欣慰。 他们这一次进的山，还是那座无顶山，只不过他们进山的路线跟当初和孙良那次不一样。 何清淮带着队伍，从另一个方向进山。 这边是偷猎者惯常出没的路线，更容易遇到因为被捕猎而受伤的野生动物。 队伍里有三个女生，男性们自然而然承担起保护的义务。 大刘和小凤更亲近些，何清淮则是时刻都关注着姜之杳。 陶思文没什么异议地跟阿良分到了一起。 可大概是被之前那个报社男留下了阴影，陶思文对于戴眼镜的文艺男有些排斥。 阿良敏锐察觉到，便十分注意着分寸，只是帮着陶思文背东西，没有主动接触她。 山上积雪未化，穿着厚实的雪地靴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还是很明显的，哪怕几人尽力放轻脚步，也没办法做到绝对安静。 没走一会儿，何清淮就发现了动物的脚印。 看那成串的零碎脚印，像是某种鹿类生物留下的。 但脚印不太清晰，分辨不清是鹿还是狍子。 几人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很快来到一处平地。 这里的雪化了一小块儿，露出地面。 因为动物的脚印周围没有血迹，何清淮猜测动物大概率没受伤，便也没那么担心，就提议大家先在空地上歇息一会儿。 大刘捡了干柴，阿良负责生火，何清淮则是在周围走了一圈观察地形。 因为有积雪覆盖，很多地图上的标志性地标都被掩埋了，他们只能一点点摸索方位。 姜之杳拿出自己做的梅菜扣肉大饼子，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吃得小凤他们几个头也不抬。 本来还想着大家干粮就水随便对付一口得了，没成想姜之杳连干巴饼子都能做得这么香。 鲜香酥脆，一张足有两张脸那么大。 好吃这两个字，三人都已经说腻了。 倒是何清淮，吃到这么好吃的梅菜扣肉饼，竟然神情也很平静，只是简单地冲着姜之杳夸了一句，便一直安静吃饼。 这让姜之杳想起了他之前跟自己说的身世，看样子是真的，在京市那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不至于因为一口饼就惊艳。 想到这里，姜之杳更安心了，起码证明何清淮没有骗她，那她的兽医证就不会泡汤。 几人吃饱喝足了，大刘又去挖了一铁盆干净的雪，架在火上烧开了，晾一晾再倒进几个人随身的水壶里。 下雪就是这点好，不用到处去找水源了，雪水烧开了就能喝。 就在几人收拾行囊，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姜之杳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类似兽类的低吼。 是低吼声，听着就不像是食草类动物的叫声。 其余几人也听到了，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加快动作，起身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