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结
陶思文在那个家里越发的沉默寡言了,也更加的没有存在感。
偏偏她的后妈又是个会装模作样的,每次在外面都会故意说说一些好话,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一视同仁的后妈,以至于街坊邻居对后妈的风评都很好。
甚至有时候陶思文脸色憔悴地出门,还有邻居叮嘱她不要胡闹,明明她后妈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故意装出虚弱的模样,给她后妈穿小鞋呢?
那时陶思文就明白了,她斗不过那个后妈。
等到长大了,她甚至连那个妹妹都斗不过了。
妹妹喜欢抢她的东西,只要是她有的,妹妹都要抢。
有时候就算是父亲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妹妹都要把陶思文那一份抢过来,毁得稀巴烂,再嚣张地扔到陶思文面前,嘲讽她就不配得到这些,更不配在这个家里待着。
陶思文一开始是会告状的,可她父亲根本不信她的话。
只要那个妹妹哭两声,再装作伤心过度晕过去,父亲的心就直接偏到了咯吱窝里。
陶思文变得不再会告状。
她有时候甚至都想过,要不就这么死了得了,反正她本来也活不了太久。
可想到母亲,想到一心疼爱她的舅舅舅妈,还有一看到她就会抱着她默默流泪的姥姥,她又不忍心去死了。
那就再活一段时间吧,陶思文这样想着。
所以姜之杳在卫生所里看到的陶思文,就是那个活泼开朗的,看到谁都会笑眯眯的,积极治病养身体的她。
可人性的恶,真的是没有底线的。
陶思文认真的拼了命的想要好好活着,偏偏有人就看不下去,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前段时间,陶思文认识了一个在报社工作的男人。
男人比她大两岁,温文尔雅,家境虽然普通,却很是上进努力,凭着自己的能力进入了报社工作。
陶思文跟男人很聊得来,一来二去的,就更熟识了。
可他俩见面聊天的那一幕,被陶思文的妹妹看到了。
妹妹没想到像陶思文这样的病秧子竟然还有男人愿意接近她。
于是妹妹故意去接近男人,跟他讲陶思文的坏话,甚至怕男人不信,竟然用谎言把陶思文叫出来,当着男人的面故意气她刺激她,还推搡她,害得陶思文发病。
陶思文发病的时候是很狼狈的,男人被吓到了,也怕她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会连累到自己,竟慌不择路地跑了。
妹妹见状站在陶思文面前哈哈大笑,骂她不自量力,骂她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竟还妄想有人会喜欢她。
妹妹说话很难听,她诅咒陶思文,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她,最后还不忘再带上陶思文的母亲,说陶思文母女两个就活该都死掉,为她和她妈让位置。
陶思文被妹妹最后这句话刺激到了,竟忍着发病的痛苦,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扑向妹妹。
妹妹摔倒在地,脸被地上的石子划出了长长一条口子。
妹妹疼得尖声喊叫,奋力将压在身上的陶思文推开。
恰好这时候陶思文的后妈买了菜回来,撞见这一幕,再加上妹妹添油加醋地哭诉,后妈气得恨不得杀了陶思文。
她们母女二人把陶思文拖进了家里,关上门堵住嘴,竟对她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殴打。
陶思文差一点就被她们母女两个打死了。
而她挨打的时候,奶奶就在屋里躺着。
奶奶听见了,却一声不吭,甚至都没有坐起来看一眼。
陶思文在漫无边际的毒打中,渐渐绝望,她以为自己会死。
可到底还是老天眷顾,又或者是后妈怕真把人打死了没法交代,便拉住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女儿,带着人赶紧去卫生所包扎伤口去了。
陶思文在冰凉的地上躺着,她动弹不了,也没办法爬起来。
就这样硬是躺到了父亲回来。
本以为父亲至少会关心一下,谁知看到陶思文这副模样,父亲竟二话不说就去给舅舅赵建业打了电话。
父亲让赵建业来把他的外甥女接走,说他们陶家容不下这种害妹妹毁容的女儿。
原来父亲已经得知了事情经过,或者都已经先去卫生所看过妹妹了,之后才来家里看一眼她的死活,再让人把她接走。
陶思文被赵建业接走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被父亲找人处理过了。
后妈和妹妹很恶毒,哪怕是打她泄愤,也只挑着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打,陶思文的脸和手她们是一下都没碰。
以至于赵建业刚看到外甥女,并不知道她遍体鳞伤,只以为她是这次发病太严重,才会面色那么难看。
可把人接回了家,陈芸给陶思文擦身体,才发现了后妈母女的恶行。
赵建业没法去看外甥女身上的伤,可只是听妻子描述,他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他怒吼着要去找陶思文的父亲算账,却被哽咽着的妻子拦住。
妻子说没用的,人已经接回家了,再去找陶家,那群畜生肯定不会承认,没准儿还会反咬一口。
思文已经身心俱伤了,不能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了。
赵建业攥紧了拳头,最后到底还是冷静下来。
偏生他又不是个贪官,没办法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去对付陶家。
听完这一切,姜之杳也气得不行。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思文她都已经不争不抢了。
可气愤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思文救过来,如果思文真的没挺过去,只会让那群畜生更得意。
“心结才是最难医治的,她身体上的亏虚,我可以想办法缓解,可心里的病是药石没办法治愈的。”张教授确实有办法缓解陶思文的病症,但心理上的疾病,他束手无策。
“心结?”赵建业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思文的心结是什么呢?
她每次来家里看望他和陈芸,都是开心的,会抱着他们的胳膊撒娇,会主动帮着陈芸做家务。
平日里赵建业见到的思文,是没有半分阴霾的。
难道说之前的思文一直在强颜欢笑吗?
“我待会儿会为她针灸,小姜你从旁协助,施针后病人会有片刻的清醒,你们可以借此机会跟她说说话,没准儿能缓解她的心病。”张教授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