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杳开口打了招呼，赵建业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他今天没有穿副所长的制服，而是穿了一身常服。 姜之杳稍微冷静下来，再打量一下赵建业的穿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派出所的副所长今天来黑市并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逛黑市的。 赵建业接下来的回答，也印证了姜之杳的猜测。 “我来这里想买些东西，你也知道的，现在外面市面上很多东西都买不到。”赵建业也没有瞒着姜之杳，脸上带了些无奈的笑意，低声道。 姜之杳点头表示理解，她打算再跟张教授去别的收药材的摊位看一看，跟赵建业说了声先走了，便扶着张教授离开。 姜之杳他俩走的不快，拐过一个摊位的时候，她不经意间侧目，竟看到刚才那个黑心的摊主竟挂着一脸谄媚笑意，凑到了赵建业身前。 “哎呦赵先生，您今天又来了？”摊主像是跟赵建业熟识。 姜之杳看到赵建业点头，低声问了摊主什么，他声音太小，姜之杳只隐约听到了有货两个字。 她眉头微皱，总觉得不该就这么离开，于是借着身旁摊位的遮掩，她停下了脚步，屏息倾听那个摊主接下来的话。 “……您也知道那……现在……山参……已经被炒得很高了……” 姜之杳从摊主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山参两个字。 她蹙眉看向赵建业的背影。 难道说赵建业要买野山参？ 他托那个黑心摊主收购野山参，而她要卖野山参，那她直接跟赵建业交易，不就省了中间商赚差价这一环节吗？ 姜之杳断定，凭那个黑心摊主的尿性，要是低价从她这里收购了野山参，绝对会翻上几番，从赵建业那里狠狠赚一大笔钱。 奸商！ 姜之杳面露鄙夷，琢磨了一会儿，她索性不走了，搀着张教授就在这附近随意转悠，看似悠闲，实则眼神一直往赵建业那边瞟，就等着他离开了黑心摊位，她再上前搭话。 那个黑心摊主没有收购到野山参，自然没法跟赵建业交差。 赵建业没耐心听摊主絮叨，便留下一句那我过两天再来看看。 说完就转身要离开黑市。 那个黑心摊主其实刚才跟姜之杳和张教授说的话并不是夸张的，他家药材店确实是镇上最大的，一些稀缺的药材要是他家店里没有，那基本也就不用去别的药材店问了。 姜之杳看到赵建业要走，让张教授在原地等她，而她则是小跑着追上去。 “赵先生，请等一等！”姜之杳追到近前，才终于喊住了赵建业。 没办法，实在是这里的环境太安静，她也不好太大声喊。 赵建业回头，见是姜之杳，神情有些疑惑：“姜同志你没走啊？” “嗯，我一直在等您。”姜之杳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就拉着赵建业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在他眼前拉开了自己的布包。 “您是不是想买野山参？”她问。 赵建业看到那根品相极好的野山参，眼睛都有些直了，神情也变得激动。 “你，这根野山参是你的吗？可以卖给我吗？”赵建业急切地问。 姜之杳暗自庆幸自己真的猜对了。 她也没有急着说价格，而是问道：“您刚才去找那个摊主，也是为了买野山参吧？那摊主跟您说过价格了吗？” 赵建业闻言，激动的心情稍微冷静下来，他看着姜之杳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姜同志啊，你和你家那位长辈，刚才是不是想把野山参卖给那个摊主？”他问。 姜之杳点头，“没错，但是那个摊主心太黑了，他压价太狠，我们没谈拢。” 说到这里，姜之杳才面露一丝歉色：“抱歉赵先生，我刚才偷听了你们的话，才得知您想要买野山参。我这根野山参的品相您也看到了，炮制的也很完美，我叫住您就是想着，既然您要买我要卖，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交易呢？我可以多卖一些钱，您也能少付一些钱，不叫那黑心贩子在中间吃差价。” 赵建业这才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也恍然自己一时求购心急，竟叫那黑心商贩给蒙骗了。 他没有隐瞒的心思，直接说：“那个摊主给我出价六千块钱，说肯定能为我收到一根品相绝佳的野山参。” “他给我开价两千五百块。”姜之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赵建业肯定是家里有什么人急需这根野山参，所以才会连六千块这样的价格都能接受。 那这样的话，她和赵建业的交易肯定会更容易达成。 赵建业听到姜之杳口中的价格，登时睁大了眼睛。 那个混蛋，竟然敢如此阳奉阴违？ 六千块和两千五百块，中间可是差了整整三千五百块！ 若是姜之杳真把野山参卖给那摊主，那摊主转手卖给他，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手三千五百块钱。 赚差价这事可真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赵建业气的不行。 就算是他家里上几辈给留了些积蓄，再加上他当副所长工资也不低，可这六千块也几乎是他能拿得出的全部家当了。 要不是因为……他又怎么可能如此心急呢？ “姜同志，这样吧，你这根野山参卖给我，我出……五千五百块，行吗？”赵建业恳切地看着姜之杳，咬咬牙，开出了这个价格。 他就厚着脸皮，给自己省下五百块钱，要是姜之杳觉得不够，他，他再加一些也不是不行。 姜之杳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赵先生，不知您能否跟我说一下，您如此迫切想要收购野山参的原因呢？” “这……”赵建业神情一滞，看了姜之杳好一会儿，才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事跟你说也没什么，毕竟你是思文的朋友。我买这根野山参，就是为了给思文治病的。” “思文？她怎么了？怎么会病重到需要野山参？”姜之杳没想到野山参竟是给陶思文买的，脑海中浮现出陶思文笑盈盈地跟她聊天的模样，心中不禁涌上担忧。 提起自己那个外甥女，赵建业眉宇间也浮上一抹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