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那俩人走了？！”大队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俩不是说了租半个月吗？这才住几天就不租了？而且就这么走了，也没跟我说一声呀！” 那俩人咋回事？说好了租半个月，临时变卦了好歹也跟他说一声啊！ “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才急匆匆地走了，估摸着就是这个原因才没来得及跟您说吧。大队长，您租给他们多少钱一个月呀？”姜之杳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十分高深，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一旁的顾景野眼神颇为复杂，却到底也没说什么。 大队长正有些闹心呢，听到姜之杳的问题，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道： “他们虽然就租半个月，但也给了一块钱呢。” 虽说江阳也说了暂时就租半个月，但他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完，那不就得接着租吗，真要是租了一个月，可就是两块钱了。 一个废弃的破院子，一个月能有两块钱租金，这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这样吧大队长，这院子您租给我，我一个月给您三块钱租金，然后院子里住什么人，由我说了算，您看行吗？”姜之杳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刚才顾怀英进院子里去找江阳和姜芝芝的时候，姜之杳已经大致观察过了，这个院子在村里相对偏一些的位置，最近的邻居家距离也至少有十几米远，环境安静，而且平时只要低调一些，也不太会惹人注意。 这样的环境正适合顾怀英和宋锦居住。 而且院子和屋子已经被江阳找人大致清理修缮过了，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一听说每个月有三块钱租金，大队长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真的？！”他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原本一个月两块钱租金都够多了，没想到还有人开出三块钱的租金！ 就算是镇上的房子，一个月租金顶多也就五六块钱啊！ “当然，我可以跟您签租房协议，租金也可以一次性付给您。”姜之杳点头保证道。 大队长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点头：“好好好！就租给你！” 那对年轻男女都已经走了，也说了不租了，那他租给别人也没毛病。 于是姜之杳和大队长直接又回了大队，当场就写了一份租房协议，姜之杳想了一下，先暂时租一个季度的。 三个月，租金就是九块钱。 一个村里的破院子，还不至于要押金什么的，所以直接给九块钱就行了。 大队长看着姜之杳刚刚塞给他的几张毛票子。 这可是九块钱啊！ 眼前这漂亮的小姑娘可比之前那对年轻男女大方爽快多了。 大队长喜笑颜开，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有这么多好事，又收了香烟，又认识了两个不简单的年轻人，还高价把村里的破院子租出去了。 心情愉悦的大队长，连带着对顾怀英和宋锦都态度格外的和蔼。 亲眼看到顾景野把顾怀英夫妻的行李都搬去院子的时候，大队长甚至还问了一句要不要找村里人帮忙？ 好在顾怀英二人东西并不多，所以委婉地拒绝了。 顾怀英和宋锦这会儿还处在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以为儿子儿媳妇给他们拿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儿媳妇就是出去转了一圈，竟然就给他们换了一个住处。 还是独门独院的，干净整洁，不是泥土地，不是茅草屋顶，夏天不会淋雨冬天不会挨冻。 宋锦摸着房门，看着在屋里忙忙碌碌帮她和丈夫整理东西的儿子儿媳和女儿，鼻头再次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就落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顾怀英正在用大锅烧水，抬头就看到妻子脸颊上滑落的大颗眼泪，他赶忙起身，帮她擦拭。 “老顾，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啊？是不是干活累糊涂了，我总觉得眼前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宋锦哽咽着问顾怀英。 顾怀英嘶了一声，忽然也有些怀疑了。 也是因为之前的日子太苦了，让他俩都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于是顾怀英把胳膊伸到了妻子面前：“你掐我一把，看我会不会疼，要是不疼就是在做梦。” 宋锦惊愕地看了丈夫一眼，没想到他能想出这种办法。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抬手对着丈夫的胳膊就是狠狠一拧。 “啊！！！”顾怀英疼得嗷一声，差点跳出来。 这一嗓子可把姜之杳他们吓了一跳，顾晚月手里的东西都差点吓掉了。 “爸，妈，你们干啥呢？”顾晚月疑惑地问。 顾怀英疼得一个劲儿揉着胳膊，倒吸着凉气，却又不好意思跟闺女说实话：“那个，没事儿，爸磕到手了。” 宋锦也有些脸红，哪好意思跟闺女说她是觉得产生了幻觉才掐了丈夫一下呢？ “啊？磕到哪儿了？让我看看，你小心一点啊，是不是很疼？磕破没有啊？我记得嫂子还准备了药膏呢，我去拿来给你抹一下伤口。”顾晚月嘴里絮絮叨叨着，想要看看父亲的胳膊，又觉得还是先把药膏拿来，整个人忙成了一个小陀螺。 顾怀英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女儿忙忙活活的模样，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妻子为什么会哭。 因为他也想哭了。 虽然被下放到现在连一年都没到，但他和妻子吃了太多苦，以至于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恍惚间再看到儿女，就像是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真的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被儿女惦记担心着的感觉了。 真好…… “小月别忙活啦，爸没事儿，你看，胳膊就是有点红。”顾怀英把顾晚月拉住，给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们小月，长高了很多啊，可惜这次小川和小延没有一起过来，爸妈真的很想你们。”顾怀英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眼底的泪光，说到一半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姜之杳和顾景野在屋里，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外面的几人。 “你也好久没看到爸妈，怎么也不跟他们多说说话啊？”姜之杳小声问顾景野。 顾景野动作一顿，薄唇抿成一条线：“不知道说什么。” 姜之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