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君回家拿了包和车钥匙：“萍萍，你在家陪蓉蓉，我送小雪奶奶去医院。” 她上了车，严向安到副驾驶座。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吴春红家附近，严向安下车后，看见小毛背着人往这边来，吴春红在一旁扶着。 他赶紧拉开后车门，吴春红先进去，小毛在严向安的帮助下，小心地将人放下，头枕在吴春红的腿上，他也跟着进后车厢，扶着老人的腿。 车子一路朝镇上驶去，从前的公社医院，现在改为正阳镇医院。 没有红绿灯，整条路上就她这一辆车，也没有行人，所以开得很快。 半个小时便抵达了镇医院。 严向安将人背进去，吴春红跟在后面喊道：“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 严奶奶被推去做检查。 吴春红急得满头大汗，一直在走廊上走来走去：“都怪我，之前看她不舒服，就应该强硬拉她来医院的，不然也不会晕倒。” 小毛安慰她：“严奶奶也是怕来医院花钱。” 严奶奶这几年精神头看着一年不如一年，小病不断，又能忍，有啥事也只是去老周那里开点药喝。 她想把钱留给严雪，严雪虽然已经开始赚钱了，但现在的明星没有后世赚钱，片酬并不高，严雪有钱都是先还宋秀君的钱，再留一些当生活费，和寄给严奶奶。 严奶奶知道她没啥钱，所以想着多给她攒一点傍身。 “建议你们还是把老人送到市医院去治疗，镇医院这边很多设备没有，去那边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面色严肃，“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老人可能是胃癌，市医院比县医院要更好。” 吴春红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滞在原地不动，半晌才踉跄着扶住儿子。 宋秀君果断道：“好，医生，我们明天就带老人去市医院。” 吴春红感觉头一阵发晕，看着还没有醒来的严奶奶，忍不住捂住嘴躲到角落哭去了。 她当年来到向红大队时，就是借住在严奶奶家。 严奶奶很和蔼，对她十分关心，时常宽慰她，那会儿小毛还小，正是啥也不懂的小娃娃，她要忙着挣工分，严奶奶会帮她看孩子，做饭时，还会捎带她们母子一碗，给她省了很多事。 严奶奶这一生过得太苦了。 吴春红想到这个慈爱的老人，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宋秀君到楼下打了个电话回村，把事情告知李萍萍二人。 “秀君姐姐，这个事，要不要和严雪姐姐说一声，”小毛担忧地问道。 宋秀君摸了摸他的脑袋：“先去市里检查，看看情况如何。” 严向安在附近招待所开了两个标间，吴春红留在医院守着严奶奶，宋秀君三人则先去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后，便直接开车带着老人赶往市里。 “秀君，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也一把年纪了，别浪费这个钱了，都留给小雪吧，她日子还长着，”严奶奶虚弱地开口。 “严奶奶不要这样说，咱好好治疗，以后还要看着小雪出嫁，”宋秀君看了一眼后视镜，严奶奶靠在吴春红怀里，面色苍白。 宋秀君和严向安轮流开车去往市里，自己开车路上不用停站，比长途班车更快，听说县里有修建火车站的意思，以后出行会更方便。 进入市里后，直接开车去医院。 镇医院的医生没有判断错误，严奶奶的确是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医生说话很直接：“没有治疗的必要了，最后这点时间，让病人过得开心点，想做什么都满足她吧。” 医生办公室里，吴春红呜咽着哭出了声：“医生，那能不能开些药，让老人别那么痛苦，她肯定很痛。” 严奶奶应该一直在忍，直到今天受不了，直接晕倒。 来市里的路上，吴春红抱着严奶奶，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医生开了药和吊瓶，出了办公室，大家站在走廊商量。 “要不要和小雪说这个事？”吴春红抹着眼泪，哽咽地问道。 宋秀君肯定地说道：“要说，医生也说了没多少日子了，连孙女都不在身边陪着，哪里能放心，而且小雪肯定也想最后陪陪奶奶。”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宋秀君难得有为难的时候。 这将会是一通残忍的电话。 好一阵沉默后，严向安才插话道：“那现在去打电话吧，早点把事情告诉她，不是说在四九城还有工作，这个也要协调吧。” 宋秀君下了楼，站在电话前沉默好久，才终于拿起听筒。 她将电话打去了周夏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周夏的助理。 周夏刚好不在，约好十分钟后回电话。 又沉默地坐了十分钟，才接到周夏的回电。 “喂，秀君，什么事？” 宋秀君问道：“小雪那边的电视剧拍摄进度怎样了？” “大过年的，你就问这个啊？”周夏诧异道，“还没那么快拍完。” “你跟剧组协商一下吧，先拍其他人的戏份，严雪的戏份先暂停，她奶奶情况不好，让她回来陪陪老人最后这段日子。” “啊，这么突然，好，我去跟剧组协商。” 这事其实不好协商，因为严雪的戏份很重，她是女二号。 宋秀君补充道：“剧组这边的损失，都由我补上。” “要不带老人家来四九城治，你们那小镇子的医疗能有多好，别是误诊了，”周夏建议道。 宋秀君拒绝了：“现在在市区，误诊应该不可能，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没有治疗的意义，让助理陪着她回来，再帮忙请个保镖，路上有个人照应。” 都这个事情了，转来转去，折腾的不还是病人吗。 她回了病房，严奶奶躺在病**，瘦瘦小小的身体融进被子里，像是里面根本没有躺着人似的。 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 严奶奶察觉到有人靠近病房，抬起手道：“是秀君吗？”她这两年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连一点模糊的影都没了。 宋秀君握住她的手。 “秀君，这些年谢谢你照顾小雪了，”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雪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把她捡回来，她都不哭的，特别好带，会走路了就开始帮我干活，我这辈子能有她在身边，日子过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