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向安听到林素兰发彪，早就窜出家门去。 兔子钱还没分呢。 他先去了严小米家，分了4块钱给他，严小米的娘正坐在光线最好的地方缝补衣服，见他来，热情地招呼他进屋坐。 严向安摆摆手：“婶，你忙吧，我还有事儿。”说完直接便走了。 宋秀君只要在家没有休息，就会把院门打开。 有时候张若兰和宋芸会来她这里找她玩儿，王大娘也时不时会窜门帮她理理菜地。 严向安过来时，她也刚好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洗碗。 心里是一阵期盼，再过个三四十年就会有洗碗机，到时候她连碗都不用自个动手。 “秀君妹子，”严向安大摇大摆地进门，找了个板凳在院子里坐下，递给她四块钱，“分你的。” 宋秀君今天晚上把兔子一锅炖了，为了炖这个兔肉，把厨房窗户都用布条封了一下。 实在香的很，原身身体没啥油水，害的她也特别馋肉。 心里有些后悔，应该直接把她那份拿回来的，反正她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钱，就差肉！ “这四块钱你能帮忙带点肉回来吗，我就不要了，”她猜严向安认识黑市的人，买点啥会比她一个初来乍到的知青有门路。 “行，等我问问，”严向安收回手，把钱又揣回兜里，“那你也帮我一个忙。” 宋秀君擦干净碗，放回厨房，顺口问道：“什么？” “你帮我盯一下赵书文，看下这个瘪犊子是不是打我小妹的主意，”严向安知道自家小妹是个头脑简单的，而且特别羡慕城里人。 “这还用我盯着，你去河边守着吧，他经常下午下工后去河边，”宋秀君随口建议了一句。 要是让她看个热闹，那肯定是不会错过的，但让她花时间盯梢，不干！ 她发现赵书文格外喜欢去河边，知青点附近的河岸没什么人，一般只有他们这些知青会去那段河岸洗衣服。 像王大娘都会多走几步路，到热闹的河岸洗，能一边洗一边和老姐们唠唠嗑。 而且那段河岸还挖了阶梯，铺了石块，防止土湿滑脚。 男知青们也要自己洗衣服，爱干净的会多搓洗一下，不爱干净的，过过水就走。 只有赵书文，时不时带本书过去，还会坐在岸上写写东西。 显得非常有文化，自带忧郁的气质，很吸引有救赎心的人，比如严盼娣。 严向安挠挠头：“那现在去瞅瞅？” 宋秀君还能推辞看热闹这种事，她先去隔壁知青点转了一圈：“赵书文不在知青点，走吧。” 严向安先出门，往河边去。 宋秀君等了一会儿，才跟上去，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河岸边。 赵书文果然坐在坡上，正吹着口琴，悠扬的乐曲飘**在河边。 “就他一个人？”宋秀君好奇发问。 “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他坐这，”严向安回答道。 二人都是偷看，鬼鬼祟祟，不敢有大动作，猫着身子，躲在一个土堆后面。 “你看，我说他经常来这，你时不时过来蹲点，如果你小妹真跟他有啥联系，肯定约这的，这里人少树多，还有遮挡物，”宋秀君小声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坡下慢慢站起身一个人，这个人之前蹲着，刚好在两人的视野盲区。 这位姑娘正是上次给他送鸡蛋的王姑娘。 她将一个盆子放在赵书文身边，里面是拧干的衣服：“赵大哥，谢谢你给我吹口琴听，你吹得真好。” “这是王会计家的大闺女，王爱，”严向安小声介绍道，“王会计有点偏心，不过比严盼娣家好，王中和王华，王爱上了小学就没读了，两个弟弟读书没姐姐好，却一直供到高中。” 队里好多人宋秀君都还不认识。 “王同志，谢谢你帮忙了，我太没用了，洗件衣服都洗不好。” 王爱又走到坡下，拎起一个水桶，桶里满是洗好的衣服：“没事的，你是男人，不会洗衣服正常，你看我弟弟也不会，都是我洗，你才几件衣服，顺手的事儿。” “还是要谢谢你，你帮我太多，我真是太幸运了，可以认识你这么善良的姑娘，”赵书文轻笑道。 王爱脸颊微红，咬着下唇，迟疑半晌后，才道：“赵大哥，我家……要给我说亲了……” 眼神里满是欲语还休。 赵书文一愣，沉默几秒后，语气郑重道：“王同志，祝你觅得良人。” 王爱眼里弥漫起水雾：“赵大哥，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 赵书文撇过头去：“对不起，王同志，我要回城的，不能耽误你，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们都在我的家乡，我们只能有缘无分了。” 王爱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鸡蛋，手颤抖着递到他的面前：“赵大哥，这个鸡蛋就当是我们的告别礼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王同志……”赵书文的声音饱含忧伤和痛苦。 她把鸡蛋一塞，捂着嘴，小跑离开河岸。 “啧啧啧……瞅见没，多厉害，别人白给他洗衣服呢，还附赠一个鸡蛋，”宋秀君感叹出声，“咱没人给我洗衣服、做饭呢。” “你想什么美事，被抓到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严向安赶紧提醒。 宋秀君鄙视地看他一眼：“我有说要哄个男人给我干活吗？我就不能花钱请人给我干。” “现在也不允许请帮工！我晓得你不缺钱，但千万别胡来，虽然有我爹管着队员，不让大家掺和举报这种事，但保不齐哪个心里嫉妒偷偷干，”严向安更急了，他可是知道这人手松的。 宋秀君叹气：“要能找到个不会反咬一口的，偷偷帮我干就好了。” 自从搬家，柴火都是她用零嘴和大队小孩子们换的。 大队的孩子们都勤快，还手脚麻利，一些干得好的小孩，他们已经私下达成了长期合作。 严向安沉默，犹豫道：“你真想找？” 两人怕说话声被赵书文听见，悄悄走远了些。 宋秀君郑重点头：“真想，我不差钱，不过人一定要靠得住，别拿了我的工资，背后捅我一刀，那我可不会放过她，我可不是什么善良人。” “行吧，我帮你想想，”他是大队土著人，队里各家情况都一清二楚，若是找个条件困难的，也算是缓解一下家庭压力。 队里吃不饱的贫困户实在是太多了。 满大队，那几个被家人无条件溺爱的男孩，都找不出一个微胖的，各个都细条，除了知青，没有一户人家吃三餐。 他家条件算大队顶好的，爷爷严友仁是退伍兵，每个月有补贴，老爹是大队长，大哥严全在公社工作，就这，他家也就秋收的时候吃三餐。 这也是因为他大伯一家过继出去，家里人口少了一房，不然还真不一定有这条件。 “一定要勤快，而且不要那种什么都好奇的，嘴巴得严，人老实，没有心眼，我怎么说就怎么做，不能自作主张……”宋秀君一个个说着自己的要求。 严向安：“……”他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揽什么事儿呢！ “秀君妹子，我看这活，我是干不来，要不你想个别的事让我报恩？” 宋秀君一把将他的脑袋摁下：“嘘，来人了。” 二人又鬼祟地挪回小土堆后面。 “tmd，真是我小妹，”严向安探头一看，低声咒骂一句。 “时间管理大师啊，”宋秀君再次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