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门口，碰巧遇见张若兰和宋芸相携出门，一看她们手上端的盆子，就知道也是洗衣服的。 “诶，先别去河边。” 张若兰疑惑地凑过来：“河边怎么了？” “赵知青在河边念诗呢！”宋秀君捂嘴憋不住想笑。 宋芸惊奇道：“他咋天天去河边念诗。” 张若兰撇撇嘴：“显着他有文化呗，也不怕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芸捂住嘴：“小兰，谨言慎行。” 张若兰挠挠头：“那咱们还洗衣服吗？” 宋芸看一眼天色：“再等一会儿他应该就会回知青点了，天黑了，就得送人姑娘回家。” 宋秀君再次噗嗤笑出声：“啥，他难不成是嫌送姑娘回家麻烦？” “嘘，”宋芸是知青点的老大姐，人也细心，总是比其他人能多看出来点啥。 宋秀君邀请两人来自家院子聊天，她端了三张板凳出来，又抓了一把瓜子分给她们。 “芸姐，听说前两天有人给王桂芳说亲？” 张若兰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听八卦。 宋秀君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对，桂芳勤快，每天工分也不少，我们队里有人就想给家里后生牵个线。” “那王桂芳什么反应？” “当场就拒绝了，”宋芸道，“桂芳还想回城，不准备在乡下结婚。” 张若兰丧气道：“咱们还能回城吗？”她家里条件一般，是不可能有人脉帮她找一份新工作，只是她爹妈还算疼她，给她带了点下乡，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寄点钱和物资，不至于让她在乡下过得太苦。 宋秀君是知道未来走向的，她意味深长地开口：“我觉得会，时代是不断变化的，”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宋芸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渣：“赵同志回来了，我们现在趁着天色还没黑透，赶紧去把衣服洗了吧。” 三人一起端着盆子去河边，快速将衣服搓洗一遍后，就赶紧回来了。 还不等走到知青点，远远就看见知青点门口围着一群人。 “咋了这是？”宋芸加快脚步。 “大家让让，”宋秀君二人跟在宋芸身后挤进院子里。 就看见一个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女正在打人，被打的正是刚才她在河边看见的那位叫严盼娣的姑娘。 “你个吃里扒外的，居然敢偷家里的粮食给外人，看我不打死你，没用的东西，自家都吃不饱，还给外人粮食。” “不要脸，想男人是吧，明儿我就寻媒婆上门给你说亲，早点嫁出去，也好给家里省粮食，省的你偷出去给外人。” “你弟弟都还吃不饱呢，胳膊肘往外拐。” 严盼娣熟练地躲闪。 赵书文脸色青黑：“大娘，请你不要在知青点打人，严同志是人，请你尊重她，你这样我可以去公社告你虐待子女。” “我呸，我还要去公社告你勾引我闺女呢！” “你污蔑我和严同志的名声，污蔑罪也是犯法的。” “你休想吓唬我，我是不识字，但我也晓得分寸，谁家正经人会白吃别人家的粮食。” “我没有白吃严同志的粮食，我之前说过会给她钱的，只是当时只有整钱，”赵书文严肃道，随即他走到其他男知青身边，拿出一块钱，“请问谁有零钱，可以跟我换一下。” 几位男知青也凑了零钱跟他换开，赵书文将五分钱塞给严盼娣的娘。 “大娘，我说了我不会白吃，你刚才那些话，就是在羞辱我，我赵书文不是会占人便宜的，请你跟我道歉，你伤害了我的尊严，如果你不道歉，这事我不能轻了。” 大队长从人群里挤进来：“周二花你在知青点闹什么事！” “赶紧跟人赵知青道歉！” 周二花看着手里的钱，不甘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请你也跟你的女儿道歉，她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随便打骂她，家暴也是犯法的，如果你以后还这样，我一定要去公社告你，做人要讲理！”赵书文接着道。 周二花不敢置信：“这是我的家事，你也管的太宽了吧！” “你既然在我们知青点打孩子，那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 严盼娣被感动的泪流满面。 “想我给她道歉，下辈子她给我当娘再说吧！”周二花嘴硬道，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严盼娣，往院子外走去，“回家！” 赵书文还想和人继续理论。 严盼娣连忙拦下，她羞愧的不敢看对方的脸：“赵大……赵知青，今天连累你了，对不起，害你丢人了。” 赵书文摇头：“严同志，这不怪你，我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不能愚孝，父母如果做错事，我们也应该勇敢指出。” 严盼娣摇头：“赵知青，谢谢你，谢谢你。”她痛苦极了，为自己有这样的娘而感到丢人，赵知青的父母想必一定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人吧，赵家的氛围也一定很友爱。 她忍不住心生羡慕。 如果她能嫁给赵知青就好了，有这样维护自己的丈夫，一定会很幸福。 还有通情达理的公公婆婆…… 那五分钱，她一定要还给赵大哥，严盼娣握紧拳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书文，暗暗下定决心。 宋秀君站在角落，脚边放着木盆，津津有味地看着，嘴里还嗑着瓜子，心里暗暗点评，这个赵书文是个人物，被人闹上门，还能这么镇定。 等严盼娣也离开，她才拍拍手，端盆离开。 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王大梅跟着进院子：“小宋，明天我过来给你做帮厨，后天来帮你整菜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帮宋秀君一起把衣服晾了。 宋秀君掏一把瓜子给她：“谢谢大娘了。” “你这客气了，”王大梅笑眯了眼，闻着手里的瓜子，夸赞道，“你这瓜子香得很，公社好像没见过。” 宋秀君搪塞道：“对，我就爱嗑瓜子，从沪市带来的。” “不愧是大城市，瓜子都比我们这小地方要香。” 王大梅唠了两句，便揣着瓜子回家去，第二天提前两个小时下工，赶到宋秀君的小院。 张若兰也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过来帮忙。 三人一起忙活，把借来的桌椅碗筷都摆好，中午的时候大队干部们和知青们便一起来吃搬家宴了。 知青们一人包了一个红包，大队干部们除了红包还拿了一点家里的土产，干蘑菇、自家腌的酸菜等。 宋秀君泡了一壶糖水，没有准备酒。 菜色准备的也很丰盛，有红烧肉，还有炖鸡，还在村里买了豆腐。 “谢谢大家近来的帮忙，我以水代酒，”宋秀君说了一番感谢话。 大队长几人都很客气，热热闹闹吃过搬家宴，知青们帮着收拾了一下，便散了。 宋秀君次日请了一天假，坐着队里的牛车去公社。 她还有个包裹在邮局没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