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飞快地记录着。 钱有才彻底傻了，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周小玲也吓懵了，呆若木鸡。 洪志强又看向她，目光冰冷。 “还有你，周小玲，心思不正，投机取巧，破坏选拔秩序！” “你的文工团选拔资格，永久取消！” “回去好好反省你的思想问题！” 周小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尖叫起来，像是疯了一样。 “不，凭什么，洪主任，你偏心！” “你也被那毛子狐狸精迷住了！” “她们是外族人，是…” “闭嘴！”徐开山怒吼一声，上前一步。 “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把你捆起来！” 周小玲被徐开山的凶悍吓住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哭声。 洪志强厌恶地挥挥手。 “把她带下去，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立刻有两个民兵上前，把瘫软哭嚎的周小玲架走了。 钱有才也被秘书和随后赶来的公社工作人员带离了现场，他面如死灰，连路都走不稳了。 晒谷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住了。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好，洪主任英明！” “公平了，这才叫公平！” “太好了，恶有恶报！” 娜塔莎和伊莉娜激动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徐开山和郑文涛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孟少华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洪志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恢复了沉稳。 “同志们，害群之马，已经清除，现在，我正式宣布！” “日朗沟生产建设连队文工团，照常组建！” “娜塔莎同志，伊莉娜同志，才艺突出，直接入选！” “其他入选人员，由郑文涛团长严格按照标准，公平选拔！” “希望大家支持文工团的工作，把我们的文化生活搞得红红火火！” “哗！” 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阳光洒满晒谷场，每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扬眉吐气的笑容。 乌云散去，公道自在人心。 ...... 晒谷场上的风波过去后，日子像日朗沟的河水，又恢复了平静的流淌。 只是这平静里，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畅快，和蒸蒸日上的希望。 文工团顺利组建起来了。 娜塔莎和伊莉娜凭着过硬的才艺，成了团里的台柱子。 郑文涛团长亲自带队，排练节目。 姐妹俩每天除了必要的劳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连部腾出来的那间旧仓库里。 和团里其他姑娘一起练功、排演。 娜塔莎负责舞蹈编排，她把芭蕾的优雅和民族舞的韵味结合起来，编出了几个既有特色又接地气的新节目。 伊莉娜则带着大家练声、合唱，她那清亮的嗓子成了领唱的不二人选。 文工团第一次公开演出，就在晒谷场上。 台下坐满了连队的男女老少，连附近屯子的乡亲都赶来看热闹。 娜塔莎领舞的《边疆春早》，身姿翩跹，像林间跃动的精灵。 伊莉娜领唱的《毛族姑娘唱新歌》，歌声悠扬，带着对崭新生活的热爱。 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徐开山和郑文涛坐在最前面，笑得合不拢嘴。 周小玲和她那两个小姐妹，远远地躲在人堆后面。 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娜塔莎姐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灰溜溜地提前走了。 打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说姐妹俩半个不字。 文工团的名气渐渐传开，时不时被请到别的连队、甚至公社去演出，成了日朗沟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娜塔莎和伊莉娜也真正在连队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喜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庄稼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孟少华看着娜塔莎在台上发光发热，看着她渐渐褪去刚来时的怯懦和不安，眼神里多了自信和光彩。 心里那份喜欢，像春天的草，悄悄蔓延，长得越来越扎实。 他琢磨着，是时候了。 这天晚上，收工回来，孟少华没直接回知青点，而是拐到了连部，敲开了徐开山宿舍的门。 徐开山正就着煤油灯看报纸，见他进来，有些意外。 “少华？咋了，有事？” 孟少华搓了搓手，脸上有点发热，声音却挺稳。 “连长，我想打结婚报告。” 徐开山愣了一下，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他，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好小子，开窍了？这么快？” 孟少华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亮。 “嗯，我和娜塔莎处了也有一阵子了，觉得挺合适。” “想正经过明路，把关系定下来。” 徐开山哈哈一笑，用力一拍他肩膀。 “好，我早就看你们俩有苗头！” “娜塔莎是个好姑娘，你小子有眼光！” 他拉开抽屉，翻出几张印着红头的信纸，拿起钢笔。 “来，你说，我写。” 孟少华把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无非是两人如何相识，共同劳动。 期间互相帮助，思想进步，感情深厚，申请成为革命伴侣关系，请组织批准。 徐开山笔头唰唰响，写完，吹了吹墨迹，拿出连队的公章，蘸了印泥，端端正正盖了上去。 啪！ 鲜红的印迹落在纸上。 “成了！”徐开山把报告递给孟少华，笑道。 “回去给娜塔莎也看看，让她签个字。明天我让文书报到公社去备案。” “谢谢连长！”孟少华接过那张薄薄却沉甸甸的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啥，等着喝你们喜酒呢！”徐开山摆摆手。 “不过少华，这结婚报告是打了，后面的事儿，你得抓紧办。” “结婚可不是嘴上说说，得有点准备。” 孟少华明白连长的意思。 这年头结婚，讲究个三转一响。 三转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一响是收音机。 这是体面，也是过日子的实在家伙。 他点点头。 “连长，我明白。我正在攒钱攒票，肯定不委屈娜塔莎。” 从连长那出来，孟少华揣着那张恋爱报告，脚步轻快地往女知青宿舍走。 月光洒在土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娜塔莎刚洗完澡，正坐在炕沿上擦头发，伊莉娜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排练的趣事。 看到孟少华进来，伊莉娜冲姐姐挤挤眼，笑嘻嘻地跑出去了。 娜塔莎脸微微泛红，放下毛巾。 “孟大哥，你来了。” 孟少华走到她面前，把恋爱报告递过去，声音有点紧，但眼神很认真。 “娜塔莎，这是恋爱报告，连长批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