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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天一剑

“什么船沉了?” 墨翟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让邹忌有些没反应过来。但邹忌只需稍加思索,便已知道墨翟说得到底是哪一件事情。因为与他们二人有联系的船,便只有前一阵子出海的那座巨大楼船。 邹忌难以置信道:“那楼船可是由当年为吴王夫差造船的工匠们亲手打造而成的,怎么可能会沉?” 墨翟极为肯定道:“可它就是沉了。” 邹忌问道:“你如何确定它已经沉了?仅通过这颗头骨?” 墨翟点了点头,说道:“这颗头骨乃是栖居泰山的赤目山魈的头骨。赤目山魈生为泰山山神兽之灵宠,天生便会通灵之术。我墨门有一法,只需提前将赤目山魈的通红双目磨成朱粉,均匀洒在楼船之上,便可通过赤目山魈的头骨来卜测楼船此行吉凶。” “头骨遇火变红,乃是吉兆。头骨遇火变蓝,则是凶兆,若头骨之上还出现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裂缝,便是大凶之兆。此次卜算,得出的便是大凶之兆。” 邹忌朝着桌上晶蓝色头骨的顶部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多裂缝。可邹忌还是不敢相信,出言质疑道:“大凶之兆便一定是船沉了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遇见了一些其他困难,但尚不致命?” 墨翟闭目说道:“既然是东海之行,无论如何,这大凶之兆最终还是会落在‘水’字上的。” 见墨翟如此肯定,邹忌不由得听得有些慌了神,问道:“照你这意思,王诩他们这一回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诩与庄周二人是邹忌推举给齐王的,若是二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没能带回东海至宝去救治公子辟疆,恐怕他在齐王面前的威信也会受到影响。而且,邹忌对王诩的临危不惧之勇也颇为赞赏,若是王诩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心中也难免会惋惜不已。 墨翟坐在对面沉默不语许多,更是让邹忌心中忐忑不安。他与墨翟相识于微末,十数载时光里,他还从未见过墨翟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由此可见,王诩等人这次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了。 堂中气氛一时严峻异常。二人沉默良久,墨翟突然摇头笃定说道:“王诩一定不会有事的!” 邹忌初听墨翟之语,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待他反应片刻,才知道自己并未听错。 邹忌连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他出事的也是你,说他不会出事的也是你?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翟解释道:“东海之行的最大危险,便是来自于山海经之中。山海经中险恶多变,对踏入山海经中的外人而言,其危不可捉摸,其险难以应对。但对于王诩而言,却不该如此。” 邹忌问道:“此话怎讲?难道王诩有异于常人之处?” 墨翟点了点头,神秘道:“王诩可不是踏入山海经中的外人,他本就来自山海经之中……” 彼时,正值日上三竿。日悬当空,映得天色大亮。 墨翟话未说完,便有一声铮铮剑鸣从远方啸来。剑啸声由远及近,横穿了整座临淄城,直奔城北相国府。 墨翟听闻此声,眼前一亮,立即闭口缄默,轻敲身下的木轮椅扶手。 指节敲击木头所发出的叮咚脆响与天空中传来的剑啸声呼应成曲,邹忌昂首向天望去,发现天空中竟有两个太阳! 一轮红光为日,令一轮红光则是剑影,一道如流星赶月般破空飞来的剑光。 那是一柄剑,一柄鲜红色的利剑!一柄从天而来的剑! 随着铮铮剑鸣迅速临近,相国府后堂之外亦有人影攒动。眨眼功夫,便不知从何处蹿出八名黑衣人,每人手中皆持有一面半人高的玄色方盾,面朝来袭的飞剑,守在墨翟与邹忌身前。 铛铛一阵金属相交的声音,八面玄色方盾紧凑拼接到一起,组成了一面坚固的玄色立墙,将墨翟与邹忌完全挡在了利剑之后。 利剑已至,如染血一般鲜红色的飞剑狠狠的戳在玄色立墙之上,发出一阵刺耳酸牙的尖锐之声。 利剑与玄墙虽然暂时相持不下,但很明显利剑还是要强于玄墙的,因为在利剑的狠力刺击之下,玄墙的中心处已经逐渐凹陷下去。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凹陷之处还在逐渐变深。 趁着这会功夫,邹忌惊慌道:“这是谁的剑?” 墨翟望着面前不断凹陷的玄墙,平静道:“红衣红剑,而且这世间向来只有一人能有如此凌厉霸道的剑势……那便是兵家大司马。” “兵家……大司马!” 邹忌已然有些不镇定了。身为齐相,除了齐王之外,邹忌最忌惮的,便是兵家那个神秘的大司马。 扑的一声,红色飞剑终究还是刺破了玄墙,再次化作一道鲜红色的光笔直飞向墨翟的咽喉。那八名黑衣人则是被飞剑的霸道力量震得倒飞出去,直飞出了十来丈远的距离,才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色飞剑突然停在了半空之中,静止在了墨翟的眼前。 飞剑没有继续向前,刺穿墨翟的咽喉而致其余死地,而是化作了一道红尘,随风飘散。 邹忌惊魂未定地连喘数口大气,暗自庆幸墨翟没有被这惊天一剑刺死。 墨翟望着地上残留的零星红色尘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 万剑山庄,杏花满地。 大司马一身红衣,面覆银甲,手持赤锋,弹剑而歌。 长袖微卷,露出一截莲藕白。清风慢拂,吹出一身曼妙姿。观其姿态,不难发现,掌握天下刀兵的兵家大司马竟是个女儿身! 天下人谁曾大胆想过,兵家的大司马竟会是个女儿身? 可惜的是院中无人,没人能看到这一幕,更没人将这一幕传将出去。若是此事传出,恐怕会在百家之间引起一阵轩然大波,都不肯罢休。 歌声悠扬,虽呈中性,不辨男女,但其中的杀伐之意却尽显在外。 红衣大司马吟歌弹剑唱至兴起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银甲冰凉,一双无情冷目飘落在院门处。原来院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那人穿着与大司马相同,也是一身红衣。但二者不同之处在于,大司马无论从身形还是浑身气质来看,都绝不是一个垂老之朽。而那个站在院门内的红衣人,则是一个佝偻身躯,满头花白,一脸沟壑的老者。 再仔细看去,大司马的身上只有红,并无他色。而那老者的红衣上还纹绘了一只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飞蛇。 大司马双目冰冷,看着老者问道:“你为何阻拦我杀墨家巨子?” 红衣老者以手抚胸咳嗽了几声,抬头缓缓说道:“红儿,听我一句话,墨家巨子不能杀。” 大司马眼中的寒意更甚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没有回复半句话。 红衣老者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改口道:“大司马,老朽想说的是,墨家巨子不能杀。” 大司马冷冷道:“原因。” 望着大司马满身的锐气与杀气,红衣老者唏嘘道:“他与咱们兵家一样,都是传承自黑衣神。” “既然如此,饶他一命。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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