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风波恶
奇幻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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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山海经》
第五百六十四章 风波恶
藏经释正一再往一百八十一
杭州大理寺风雪交加。
哐当一声清脆之响,锁链敲击着冰冷的铁栏杆,大理寺卿周三畏阴沉着脸出现在牢房的门口。他瞧着牢房中的岳飞,惋惜道:“岳大人,咱们该上路了。”
岳飞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周三畏问道:“周大人,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三畏不敢直视岳飞的眼睛,目光躲闪道:“今日是岁旦,岳大人难道没听见今早那些清脆的爆竹声?”
岳飞笑了笑,微微扬手指了指头顶。
周三畏朝着岳飞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牢房屋顶的一片漆黑。
岳飞说道:“有哪家有胆子敢在你这附近点爆竹?”
周三畏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说道:“岳大人说得是,我这大理寺被外面传得阴森可怕,自然没人敢在附近点爆竹,又哪里来的爆炸声。”
岳飞没有再理会周三畏。他的眼神逐渐恍惚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自投戎那年起,每年岁旦好像都是大年陪着我把酒言欢,畅谈心中报负。当然,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大年在听。可今年却是不可能了。此次明知必死,大年仍陪我来了临安,我亏欠他良多。若是有来生,但愿能以命报他一二。
周三畏望着狱中的岳飞,心生歉意。他十分欣赏眼前这个宠辱不惊、一身正气的将军。当他从秦桧口中得知圣上要赐死岳飞时,也曾想过拼死进谏保住岳飞的性命。可在一夜的辗转反侧之后,他却选择了沉默。
秦桧当朝,权势滔天。他是一个有家有口、仕途光明的大理寺卿,怎么敢冒着触怒天子的危险去给岳飞说情?
他那个耿直的同僚御史中丞何铸便是个例子。虽然圣上没有因何铸为岳飞求情而表现出什么不满,但周三畏真真切切的瞧见了,圣上看何铸的眼神中已充满了厌恶。
试问让皇帝厌恶的官员,在仕途之上还能有何前途?
他猜得出来,圣上这是要秋后算账。待岳飞之事平息后,便该轮到何铸倒霉了。
周三畏看着岳飞,心中戚戚然,暗道:“岳大人,我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莫要怪我。”
岳飞的眼神逐渐清明,他看向周三畏,说道:“周大人,我那朋友张宪如今还好?”
周三畏遮遮掩掩得说着:“还好还好。”
岳飞看出周三畏脸上有慌张的神色,便已经知晓了张宪的真实情况。
他将拳头死死攥紧,却又松开,无力道:“大人,咱们走吧。”
在周三畏与众狱卒的押解下,岳飞向天牢之外走去。
风波亭,风波却未停。
在风波亭之外,无数的精悍宋兵手持长枪立在原地。从他们身上的军服岳飞便可认出,这些都是枢密使张俊帐下的亲兵。
数千根枪尖在冬日残阳的照射下闪出刺眼的亮光,这些宋兵们已经将风波亭围个水泄不通。
见周三畏押着岳飞前来,宋兵分站两侧,让出一条通往风波亭的道路。
在风波亭中,有两个人抵肩而立,望着岳飞一步步走过来。
岳飞看着二人,轻松一笑道:“陛下要杀我,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两人一个是殿中侍御史罗汝楫,一个是监察御史万俟卨,与大理寺卿周三畏和御史中丞何铸共四人主审岳飞一案。
万俟卨盯着岳飞的脸,阴阳怪气道:“岳大人武功盖世,若无这些兵丁在场,谁人敢送岳大人上路?”
岳飞摇了摇头,说道:“岳某让你们喂了半年的散功丹,早已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这些兵丁若真是来防范我的,怕是有些大才小用了。”
万俟卨道:“岳大人心思缜密,下官佩服。”
岳飞又问道:“四人会审执刑,为何少了御史中丞何铸何大人?”
周三畏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万俟卨却是高挑着下巴,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何大人触怒了圣上,又得罪了秦大人,你说何大人呢?”
岳飞神情黯淡下去,长叹道:“大宋江山,迟早要亡在尔等这些结党营私之辈手中。”
万俟卨却依旧是一脸得意,“这就不劳烦岳大人担忧了。岳大人还是早些上路为好,别错过了这么好的日子与时辰。”
说着,万俟卨轻轻拍了拍手,便有狱卒呈上一个托板。
托板用黑布盖住,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万俟卨将黑布扯开,露出了一匹布、一杯酒、一把刀。
布为白绫,雪白三尺;
酒为鸩毒,入口封喉;
刀为短匕,锋若秋霜。
“圣上念及往日恩情,赐大人一个体面的死法,岳大人自己选吧。”
……
天牢的另一间监狱之中,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囚犯瘫软在草席子上一动不动。若不是他的胸前尚有起伏,任谁看去此人都已是一具死尸。
寂静的过道之中传来狱卒们窃窃私语之音,“你们说那位大人三天两头的便要让咱们提这犯人去拷问一番,到底是想让他交代什么?按理说这都半年了,能交代的事情也该交代清楚了啊。”
“咱们怎么知道那位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兴许是那位大人与这人有仇,想要变着法的折磨这人呢。你说这人也是命大,都弄成这副模样了,怎么还不死?要我说在这受罪,真是生不如死。”
“哎,陈二!平日里都是你话最多,今天你怎么一句也不说?还有,你今怎么捂得这么严实?”
那被唤作陈二的狱卒将自己脸遮挡在皮帽子之下,只露出一个下巴。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几声。
“哦,原来是冻出风寒来了。我可听说了,你家那恶婆娘又不让你进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逛青楼去。”
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众狱卒的谈话,“快到地方了,都给我闭嘴!”
此话一出,狱卒们之间的闲聊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牢房的铁门便被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典狱,后面跟着数个狱卒。
狱卒们进来后也不跟那浑身血污的囚犯说一句话,而是径直上前将囚犯将地上拖起,向囚房外走去。
狱卒们拖着囚犯来到了一间满是血腥味的昏暗刑房。
这里是天牢中的唯一的一间刑房,往年的时候根本用不上,可这半年来却没有消停下来过。
狱卒们将囚犯结结实实的绑在刑具之上,典狱端坐在囚犯对面的木椅上,扬手说道:“先泼醒他。”
“哗”的一声,狱卒拎起一大桶水将囚犯从头至尾的浇了个透。
囚犯悠悠转醒,扬起头,露出了湿漉头发之下的青白脸庞。
典狱说道:“罪人张宪,你今日有没有什么想说出来的话?”
张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典狱叹了一口气,劝说道:“你就把知道的事情交代了,自己也少受些苦早点解脱,我们也少挨些累休息休息,皆大欢喜一场,这样难道不好?”
张宪依旧没有说半个字,只是继续摇头。
典狱咬了咬牙,狠声道:“上刑。”
一狱卒问道:“大人,上哪样?”
“先上烙铁,让他暖和暖和。”
狱卒们听后,便要去火炉旁烫烙铁。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突然出现在刑房之中。
流光如电,时隐时现,在典狱与每个狱卒身前都出现了一次。待那道流光停了下来,竟是一柄飞剑。
飞剑悬于陈二身边,而刑房之中除了张宪和陈二以外,再无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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