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忠勇父子
奇幻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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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山海经》
第五百五十五章 忠勇父子
藏经释正一再往一百七十七
张宪于临颍县静候完颜宗弼大军,可金军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这令张宪心中奇怪不已。
过了半晌,有探马回报:“完颜宗弼已改道攻向王贵所镇守之颍昌府”。
听闻此消息,张宪更是大为震惊道:“完颜宗弼为何要放弃攻打临颍县,反而多绕这么一大段路,去攻打颍昌府?”
直至小商桥一役的消息不胫而走,传至张宪的耳中,张宪才明白,“定是完颜宗弼被杨大力与背嵬军杀得心寒了,才不敢再来攻打有背嵬军镇守的临颍县,而是转去攻打只有中军将士镇守的颍昌府。”
小商桥一役,杨大力率领三百背嵬骑兵苦战金人四万大军,奋力杀敌二千余名。其中有万户长撒八孛堇一人,千户长、百户长一百余人。杨大力最终因寡不敌众,中箭无数而力竭身亡。
张宪想到岳飞听闻自己师弟杨大力身亡的消息,定会心痛不已。他将临颍县的事情交代清楚,便带了二百轻骑奔回郾城县。
郾城县营中,岳飞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大帐之中,凝望着手中的战报。
张宪轻轻掀开了营帐,站在了岳飞身边。他听见岳飞在小声重复念叨着什么,浑浊的语句之中“大力”二字格外的清晰。
张宪安慰道:“杨兄弟是个天生的先锋,最终落得马革裹尸也不枉此生。”
岳飞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大力本名再兴,只是因为他在我们山宗同一辈中力气最大,才被唤作了大力。大力祖上是当年杨家将的六郎杨景。杨家一族代代为国尽忠,可却落得个悲惨的下场。正因如此,大力的父亲才将他从小便送到了山宗学艺,为得便是将来能倚仗着山宗过得平平安安些。大年,你可知大力的父亲是谁?”
张宪摇了摇头,他虽然与岳飞这个师弟相识,但也仅限于在岳飞营中碰到时的点头之交。
岳飞继续说道:“大力的父亲就是当年的建康军通判杨邦乂杨大人。”
张宪听后瞠目结舌道:“想不到大力的父亲居然是那位老大人。难怪杨兄弟会如此忠肝义胆,原来是有一位这样刚正不阿的父亲。”
时人可能不识杨邦乂,但若是提及血书“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的杨通判,那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汴京城破之后,完颜宗弼奉命搜山检海寻赵构而南下攻取建康时,留守杜充、李锐等人一心降敌,不做任何防守。唯有建康军通判杨邦乂杨大人率军迎难而上奋勇抗敌,但最终因寡不敌众,兵败被俘。
金人敬重杨邦乂的气节,多次劝降,并许以高官厚禄。即使如此,杨邦乂依旧誓死不从,反而当面痛斥投降的官员们,“天子派尔等捍卫城池,可你们非但退缩不守,反而在兵败之后投敌,卑躬屈膝与之欢宴,还有何面目见我?”
甚至连完颜宗弼亲自劝降,都挨了杨邦乂一顿骂,“你们女真人图谋中原,逆行倒施,上天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要杀便杀,休要再侮辱我!”
完颜宗弼震怒至极,竟狠心将杨邦乂剜舌剖心处死。
杨邦乂因其“宁做赵氏鬼,不为他邦臣”的气节深得宋人敬佩,在民间多有传唱,张宪自然也听过此事。
可张宪却没想到岳飞的师弟杨大力居然会是杨邦乂之子。
念及前事,张宪恍然大悟道:“难怪杨兄弟每次见到完颜宗弼必会冲阵,而且还冲得那般不故生死。原来是为了给他父亲报仇。”
岳飞颓然道:“若非大力不顾师门之命要留下来帮我,也不会落得如今惨死的地步。若不是我派他去探查敌情,他也不会遇到完颜宗弼的大军,更不会被围困而死。”
岳飞越说越是自责,眼眶也逐渐湿润起来。一滴眼泪从岳飞的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案桌之上。
其余将士有伤有亡,岳飞还能忍受,但杨大力不同。杨大力与他同出一门,自幼便一起修文习武。在岳飞与山宗断绝关系之时,杨大力没有半点犹豫,便来下山助他。如此感情,岳飞怎能熟视无睹?
张宪看出岳飞伤心,在一旁劝慰道:“既然杨兄弟死了,他的世仇也就落在了咱们身上。咱们必须替他把仇给报了,否则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他?”
岳飞眼神一亮,说道:“大年,你说得没错。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完颜宗弼如今在何处?”
张宪说道:“完颜宗弼似乎是被杨兄弟吓破了胆,不敢来攻临颍县,而是转攻颍昌府去了。”
岳飞听后琢磨片刻,朝帐外喊道:“岳云!”
不多时,岳云迈步走进了岳飞帐中,“父亲何事?”
岳飞说道:“我命你率八百背嵬马军联合踏白军全军,即刻前往颍昌府援助王贵。若有机会,给我杀了完颜宗弼!”
岳云点头称是,正要出帐,却听到岳飞喊道:“等等!”
岳云心中奇怪,回头问道:“父亲还有何事要交代?”
只见岳飞看着岳云,缓缓道:“两军阵中刀枪无眼,你小心些。”
岳云带着满头的疑惑去了大帐,心中暗道:“父亲何时也像师父一般如此婆婆妈妈了。”
岳飞望着岳云的背影,紧紧得攥住了拳头。
张宪看出了岳飞的担忧,说道:“还是让我去吧。岳云那小子毛手毛脚的,恐怕会误了事。让他替我守在临颍县。”
岳飞摇了摇头,说道:“无论是大力,还是云儿,还是大年你,你们哪个出了事情,我都会为你们伤心,我都会为你报仇。但我绝不会因为怕你们出事情而让你们龟缩起来。这非你们所愿,亦非我所愿。这里是沙场,这里很残酷,这里会死人,但我们都属于这里。”
……
颍昌府城外已尽是马蹄战鼓之声。
完颜宗弼率大军前来,其中光万夫长足足有六个。万夫长之下骑兵三万多骑、步兵十万名,列阵于颍昌城西的舞阳桥以南,绵延十余里地,金鼓震天作响,旌旗遮蔽天空。
而颖昌府内,只有中军与踏白军为全军,背嵬军只有八百,游奕军与选锋军均不足两千。
清晨,金军吹响了他们的号角。呜咽的号角之声预示着金人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城。
颖昌府城门外,早已集结在此宋军在听闻金军的号角之后,也擂起了战鼓。
战鼓之声咚咚作响,岳云骑着龙鬃兽带领八百背嵬军迎着金骑的箭雨杀入阵中。
岳云与背嵬军冲锋在前,左右便是中军与游奕军的步卒。
两军相遇,杀声震天!一时间颍昌府外尽是刀枪对碰铁马嘶鸣之声。
出阵前岳云曾令诸军谨记,此战中不得牵马抓俘,所有人都必须奋力杀敌,才有一线生机。
正因如此,岳家军各军士兵们纷纷拼死厮杀,以命相搏,纵使杀成血人,也不给自己留有一丝的退路。
岳云更是仗着龙鬃兽之利,在阵中冲杀了数十来回。即使身上旧伤崩裂,又添新伤,岳云也丝毫没有退意,将两柄铁锥枪不停地送入金骑的心口与咽喉。
两军战至正午,城中梆声四起。突然城门大开,两名骑将分左右带领两支马军前来支援。一是董先带领的踏白军,另一是胡清带领的选锋军。
双方正战至焦灼,即使伤亡惨重,也都咬着牙谁也不肯退让一步。这两支奇兵的出现,却成了压溃金骑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骑早就厮杀得精疲力竭。此时踏白军与选锋军乘快马掩杀过来,金骑们看到两支精气十足的骑兵气势汹汹的朝己方冲来,立时没有了战意。金骑纷纷弃下武器不战而降,完颜宗弼全军瞬息溃不成师,四处遁走。
岳云望着完颜宗弼藏于金骑之中逃走,虽有心去追杀,但此时他已经冲阵厮杀了足足三个时辰,再提不动枪。
此时大军获胜,从岳云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疲惫之意不停地冲击着他那副血肉模糊的身体。他仰躺在龙鬃兽背上动弹不得,已再无半分力气去追完颜宗弼。
颖昌府战毕,岳家军大获全胜。
攻破开封府之日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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