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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痴人苦

奇幻山海经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奇幻山海经》 第四百八十九章 痴人苦 藏经释正一再往一百三十一 “宫师姐回来了。”太行山无极观的道士们听了此消息俱是心中一凉。 宫舞在无极观的这十多年里,他们没少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姐开玩笑。她不在的这半年,大家过得都很清闲自在。 虽然闲暇时分也会想起他们的宫师姐,但山上的道士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怡然自得的。 他们都见过宫舞离观之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稍稍年长的道士,只随意一猜,便知道宫舞是犯了相思病。宫舞许久未归,他们都以为宫舞是下山去寻情郎去了。他们可没想到宫舞会这么快就回来。 可令他们奇怪的是,那颐指气使的宫大小姐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宫舞回来之后,反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数天未出。 无极观的道士们不禁为自家师姐担心起来,“师姐未能辟谷,这么多天不吃饭怎么行?” 道士们一同推出些胆子大的师兄弟,每至酉时,便去宫舞房间门口敲门送饭。宫舞每次都是推脱不吃,没有一次开门的。就连宫门主亲自进屋送饭,也是愁眉苦脸将食盒原封不动的拎出来。 宫舞屋后的山壁上有一处凸出来的山石,山石硕大无比,上面修建了一座别致的凉亭,正将宫舞的屋子遮住。在道家风水中,山石下面这块地方,正是藏风聚水的炼气宝地。正因如此,宫舞才相中了这片地方,在山石下面修建了自己的屋子。 宫舞未住这里之前,还有道士喜欢吃过饭后,去凉亭里乘凉。之后宫舞住在了这里,便发话,谁再上去乘凉便打断谁的腿。自此道士们就再也没上去坐过。 此时凉亭之中,王俭正盘膝端坐,看着凉亭下方的屋子。 王俭不是无极观的弟子,自然不知道宫舞的曾说过这般话。若他知道,他肯定不会去的。 王俭送宫舞回山后,并没有回天师府,而是留在了这里。宫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多少天,王俭便在凉亭里坐了多少天。 不过并没有奇门弟子担心王俭会被饿死。无极观的弟子们都认识这个天师府的师兄,也都知道王俭道行高深,早已在邱师叔的悉心交授下,修炼至几近辟谷的境界。 也有人上去劝过王俭,可王俭只是笑了笑,起身说一声“谢师弟关心”便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俭喜欢宫舞这事,所有弟子都知道。众人看着王俭终日守在凉亭之中,只道声“痴情苦”,便不再管他,任由王俭在凉亭之中餐风饮露。 又一日,宫舞依旧闭门不出,王俭依旧端坐凉亭,可与平日不同的是,王俭身后多了一邋遢老道士。能邋遢到如此境界的道士,也只有奇门门主宫久一人。 宫久此时手持一张似脸大的烙饼,正大口大口得撕吃着。饼香四溢,传至王俭身边。王俭察觉到宫久来了,忙起身行礼道:“宫师伯早。” 宫久点了点头,一边嚼着,一边将手中的烙饼撕出一大块,递给王俭。 王俭将大饼恭敬的放在手中,只看着宫久吃饼。 宫久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不吃?我用你替我拿着?” 宫舞数天未出屋,也未吃饭,王俭怎么有心思吃?王俭回道:“回师伯,王俭不饿。” 宫久嘿了一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饿,可你为什么不吃饼?” 王俭听得云里雾里,心中奇怪:“我已经说了不饿,为何师伯还要问我为什么不吃饼?” 王俭又恭敬回复了一遍,“回师伯,王俭不饿。” 宫久道:“我知道,可你为什么不吃饼?难道是因为这饼不香?不好吃?” “回师伯,这饼好吃,可王俭不饿,所以不想吃饼。”王俭话从口中,便心中一惊:“宫师伯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回问我这等毫无意义的问题。那宫师伯到底是什么意思?” 宫久点头又问道:“好,既然你不吃,那我问你,舞儿为什么不肯从屋里面出来?” 王俭心中更是奇怪:“宫师伯早就知道宫舞和张宪之事,可他又为何明知故问?” 他呆愣道:“难道不是因为张宪吗?” 宫久道:“若是因为那混小子,她大可痛哭流涕,或是吵闹一番,更甚者心中憋屈拔剑自戮,了结痛苦。反正那混小子又看不到,她自然怎么痛快怎么做。她又何至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数日不出?” 王俭将宫久的前言后语相连,已经明白了宫久要说之事,“难道师妹不肯出来,不是因为张宪,而是因为……我?” 宫久哼了一声,说道:“你都知道不想吃饼是因为不饿,那不想出门当然也是因为门外有不想见的人。那混小子在千里之外,与舞儿不出门,又有什么关系?” 王俭恍然大悟,呆滞在原地。在这一呼一吸之间,王俭仿佛苍老了十几岁,颓然道:“原来小师妹不想见的人……是我。” 宫久叹道:“世间红尘事,便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有爱还爱,有恨还恨。可若是给的恩与爱太多了,别人还不了,你叫别人该如何自处?这恩与爱不就化成了仇与恨。” 王俭缓缓点头,长叹一声,强忍泪水,哽咽道:“多谢师伯之饼。”说着,将手中之饼递还给宫久。 宫久摆了摆手,接过王俭递来的那一块饼,说道:“回去吧,邱师弟也很久没见你了,他很想你。” 王俭起身,再看了一眼凉亭之下的那间房屋,才与宫久告辞,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微风轻拂,为王俭带去了一身的萧瑟。 宫久远远望着王俭落寞远去的身影,将手中已是微凉的烙饼丢下山峰,说道:“烫饼食而美味,凉饼却口感不佳。同一张饼尚且有好吃与难吃之分,更何况是这世间情爱,更是悲喜交加,爱恨交错。你若是与邱师弟一般,在世间情爱中执迷不悟,不能跳脱出来,何时才能悟得大道?” 说罢,宫久凌空一跃,飞下凉亭,落在宫舞门前,轻敲房门说道:“舞儿,王俭走了,你出来吧。” 门内无人回应,过了好一会,房门才轻轻打开,露出宫舞那张苍白憔悴的俏脸。 宫舞扑在宫久怀中,哭道:“爷爷,我不想再下山了。” 宫久轻抚宫舞的脑袋,说道:“不想下山咱们就不下山。反正无论这天下大势如何,咱们奇门的道统都不会断。咱们将外面让给他们了,让他们争去,咱们不稀罕。” 宫舞点了点头,伏在宫久的肩上哭了良久,才略微止住,啜泣道:“师兄他……走时伤心吗?” 宫久摇头说道:“他平静的很。他是先天道胎,那等天人资质,怎么会和你这傻孩子一般看不透这世间情爱呢?话说回来,那叫张宪的混小子如此欺负你,我非得教训他一番才是。” 宫舞摇头说道:“我只是一厢情愿,与他无关。爷爷你莫要生事。” 宫久见宫舞又垂泪欲滴,急忙劝慰道:“舞儿不哭就行,爷爷只是说说而已。” 宫舞心中又想起张宪与自己只错一步,便从此有缘无份,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得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宫久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宫舞靠着自己哭湿了肩膀,长叹一声。 世人痴情终得苦。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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