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虏帝
奇幻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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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山海经》
第四百三十章 虏帝
藏经释正一再往一百一十五
艮岳之中,入了一骑金人。
汴京四月底,天气已是温热。
完颜晟褪下了裘衣,轻装简行,骑于马上在艮岳的山水之间行走着。
马下一全盔全甲的将军,正是完颜宗望,为完颜晟执鞭随蹬。
二人身后,近百彪悍的金国武士严正警备,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完颜晟望着艮岳之中的大好风光,当真心中欢喜的很。
他想到自己那北地上京的宏伟皇宫竟不及这里一分,心中感慨道:“难怪这一路打下来,宋朝将士军备不齐捉襟见肘,原来大宋的银钱都用在了这里。”
完颜宗望也赔笑道:“宋帝昏庸,贪图享乐,又如何及得上您一分?这偌大一个宫殿,最后不还是便宜了咱们?”
完颜晟笑道:“那倒是,若非赵佶昏庸至斯,也不至于将这大宋的丰厚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完颜宗望嗤笑一声,“就算无赵佶,宋人也软弱得很,辽犬没被咱们打败的时候,他们不是也常被辽犬欺负?”
完颜晟虽心中喜悦,但却面露沉色,训斥道:“宗望,你可不要存着小瞧宋人的心思。邵先生不也是宋人吗?”
完颜宗望知道完颜晟并无太多责怪之意,也小意道:“官家教训的是。邵先生自然与他们不同。话说回来,邵先生为官家您办事,不也正是识时务吗?”
此时完颜宗望小意逢迎,讨着完颜晟欢喜的样子,丝毫没了几日前在垂拱殿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完颜晟此行便是奔着赵佶去的。
赵佶退位之后隐居在西庄,他已经派人问了出来,宫中的那些软弱太监为了活命,什么都肯说。
完颜晟突然说道:“关押赵桓的那处地方,布置的怎么样了,稳妥吗?”
完颜宗望答道:“稳妥的很,我让人将他关在了军营斋宫西厢房里。西厢房里里外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哨岗无数,营内又有几千金骑驻扎,营外更有九连营军士看守,就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完颜晟点头说道:“好,这事关乎朕的大计,朕便将它全全交给你了。”
他说得认真,完颜宗望自然不敢怠慢,“官家放心,宗望不是宗翰,知道事情轻重。”
完颜晟微微一笑,他之所以更信任完颜宗望,事事交由宗望处理,正是因为这个糙汉子粗中带细,办事从无遗漏,对极了他的胃口。
宗望虽看似嚣张粗鲁,内里确有一颗聪慧之心。
反观完颜宗翰,虽内能谋国,外能谋敌,有古秦将白起之风。但其为人处世,不懂变通,不知退让。宗翰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虽锋利无比,剑光烁烁,却需小心使用,稍有不慎,伤到的就是自己。
走了一会,完颜宗望问道:“官家,邵先生没来吗?”
完颜晟摇了摇头,说道:“邵先生有些事,不肯一同前来。”
完颜宗望脸上顿时阴晴不定,琢磨了一会,才说道:“官家,宗望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完颜晟呵呵一笑,说道:“朕与你虽名为君臣,实则亲为叔侄,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宗望知了味,意味深长道:“邵先生虽智计无双,但他毕竟不是狼王之子,非我族人,其心……”
宗望没有继续说下去,完颜晟已经点了点头,示意他清楚。
这也是完颜晟一直担心的事,只不过这事情被攻下汴京的喜悦压了下去,他刻意不去想。
此时被宗望提了出来,他便不能不去思虑此事。
沉默许久,他心中暗道:“邵先生虽不是我族,但朕若想超脱那生死大关,便不得不依仗于他。所幸他海派门下的弟子如今尽在我手,我尚能凭此挟制他一二。”
宗望见完颜晟陷入沉思,便不再说话,聚精会神于行路上,让马儿走得更稳些,不至于惊了完颜晟。
想了一会,完颜晟问道:“前几日,你私自截住的那个海派弟子李邦彦,在何处?”
宗望回道:“还在营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呢。”
完颜晟说道:“好,过几日,我要去见见他。”
一行人于艮岳中穿山涉水,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了西庄。
西庄,大门紧闭。
完颜晟望着眼前这座极富雅趣的庄园,朝完颜宗望点了点头。
完颜宗望向前几步,站在西庄前,运气凝神,朝着庄里喊道:“赵佶,我家官人来了,你还不出来相迎,难道还等着我家官人亲自去见你?”
声音洪亮,如若狮吼,竟震得西庄里的树梢都无风自动起来。
西庄内院,赵佶呆呆得望着房梁之上的三尺白绫。
一旁跪着几个小太监,正不住的磕头,乞求赵佶放弃这可怕的念头。
赵佶早就听说了金人攻破了皇宫。虽然他匆匆退位,成了太上皇,但他毕竟刚刚退位不久,宫中还尽是他的眼线,还有许多忠于他的人。
早就有臣子劝说他要保他出宫,东山再起。可他心里清楚,金人四面围城,早已将汴京城围个水泄不通,他怎么逃得出去?
“又能逃去哪?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实非我愿。”
“若是金人抓住了我,就算不杀我,也会折辱于我。我已经如此让列祖列宗蒙羞,不如死了算了。”
每每有这种想法,他都会抓紧白绫,引得跪在一旁的小太监一阵惊慌。
可他那双文弱纤瘦的手一碰到白绫,心中便想到:“这样死,一定很难受吧。我怎么说也是大宋之帝,怎么能这么死?”
他又一次放下了白绫,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一声震天吼,响彻西庄,吓得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太监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赵佶,才不让他摔倒。
赵佶神色慌张,“金人已经来找我了?他让我出去,我该不该出去?”
也不知他再问何人,这种问题,小太监恐怕是不敢答的。
又一声怒吼传来,如雷霆震怒。
“赵佶,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去抓住你。等我抓到你,定用马把你拖拽着,在汴京城里遛上一遛!”
赵佶怪叫道:“那可太难看了。”
他一把甩开小太监扶着他的手,连滚带爬的向西庄外跑去。
这西庄大院里,只有一只落水狗,哪里还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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