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道济和尚
奇幻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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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山海经》
第四百零七章 道济和尚
奇经副一往第三十八
又是一缕晨光,伴随着法兴寺的嘹亮钟声,穿破了寺外的郁郁浓雾。
寺中,一男一女,正收拾行囊,准备出行。
宫舞看着王俭认真准备的样子,心中一酸,轻声问道:“师兄,江湖上那个专杀山贼的王五,就是你吧。”
王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那些要放入包裹中的事物。
有宫舞从小便喜欢嗅闻的方寸伽南香,他专门请裁缝缝制成了一个个青色的小香囊。
有宫舞一直爱吃的江南巧手堂的四色莲花酥,王俭每次下山都会专程去一趟余杭为宫舞买回一小袋子。他不敢多买,因为师父说,糖吃多了牙会坏掉。
他可不想让宫舞的牙坏掉,他喜欢看宫舞笑,露出牙齿的那种开心的笑。
还有许多东西,都不是他自己的。
宫舞当然知道这些都是王俭为她准备的,她也知道王俭为了自己从南一路循着山头险地杀到了北国金地。
王俭一直想为她做这件事,只不过以前邱弘济一直不让他肆意杀生。
可这次不知为何,邱弘济却要他万事顺遂心意。他首先想做的,便是这件事。
宫舞看着王俭将桌上的物件一个个的收拾到包裹中,酸楚道:“你本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
王俭冲着宫舞一笑,说道:“师父叫我这次下山万事都由着性子来。我听师父的。”
宫舞知道这是师兄开解她,心中的愧意更浓,不自觉的将头埋了下去。
二人就这样你收拾你的,我收拾我的。过了一会,王俭才开口说道:“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宫舞心头一颤,低声道:“你找到了?”她那般聪慧,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为什么要这般大张旗鼓的向三山五岳的群贼挑衅,又会因为何事而开不了口?
王俭点了点头,说道:“找到了,在京西北路与河东路之间的一座无名山上。是一个逃兵,已被我一剑杀了,割下了头。我怕你看到太过伤心难过,便将他的人头丢在那无名山的山涧中了。对不起。”
宫舞闭着眼睛听王俭一句一句说着,一声不吭,任由两行寒泪淌过脸颊。
王俭心头一痛,“逝者已矣,叔叔婶婶在天上一定会希望你……”
宫舞打断了王俭拙劣的安慰之语,哽咽着说道:“我都知道,师兄,你说的我都知道,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王俭叹了口气,点头应了一声,便将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身后,慢步轻声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将事情告诉宫舞,可他总觉得每晚一天,便对小师妹又不公平一分。
老天已经对小师妹如此残忍,他不应该再瞒着她。
他坐在台阶上,静静的听着身后客房内那声声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逐渐微弱,变成了抽泣,直至后来,屋内一片静默,再不出一个声响。
王俭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台阶上,心中期盼着宫舞能看开这件伤心事。这事情已经压在宫舞心中太久太久,她也该得到解脱了。
吱呀一声,木门由里向外推开,宫舞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强摆出笑脸冲着王俭莞尔道,“师兄,谢谢你。”
王俭摇了摇头,问道:“小师妹,咱们该出发了吧?”
宫舞回手拍了拍背上的行囊,“嗯,走吧。”宫舞轻快几步,便走到了王俭身前,走入了晨光之中。
王俭从地上站起,抖了抖有些酸麻的双腿,看着晨光里的宫舞,笑了。
他知道,从此宫舞终于不再沉重的活,她一定能轻松的活,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王俭急忙跟在宫舞身后,二人正要出寺,便听到身后一声大喊,“宫师姐,您不用我跟着您了吗?”
这喊声明显有些故作忧愁,连王俭都听能清楚的听出那痛苦下暗藏的痛快。
王俭回头望去,只见黄皮道士余人雄正向着二人疾步跑来。
余人雄看见王俭,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遛回寺院里。可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转了回来,向二人快步走去,那脸上的痛苦神情,比吃了最苦的中药还难看。
宫舞头也没回,扬声说道:“不用了,你就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余人雄听了宫舞的话,一脸的不敢相信,停在原地,一直看着宫舞和王俭二人出了法兴寺寺门,才喜形于色。
余人雄小心谨慎的候在原地等了好久,见宫舞和王俭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高兴道:“奶奶的,道爷我终于摆脱这个女魔头了。还敢说什么哪也不许去,若是没有你这女魔头,谁还会拦住我?上京!上京!道爷我来了!”
他记得自己那包道乙包师兄就是来上京,得了金国国君完颜晟的重用,才得了如今的权势。“我与包师兄同出一门,他会的我也会,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出人头地?”
余人雄正臆想着自己的大好前途,兴高采烈的向寺外走去。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哼哼,我孙女说你哪也都不许去,你就哪都不许去。你就老老实实的留在法兴寺吧,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去处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余人雄立时汗毛耸立,双腿发抖,一个站不稳便仰坐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老道士,余人雄面如死灰,喃喃道:“宫门主,您……您怎么会在这?”
宫久哈哈大笑,“我去哪里还用得着和你说吗?来来来,师弟,看看我这个徒弟,送给你当和尚了怎么样?”
不知何时余人雄身旁又走出一个老和尚,老和尚眯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余人雄,直看得余人雄心里发虚。
玄衍和尚笑了笑,“不好,不好,你这徒弟与佛无缘。”
宫久说道:“你刚刚没听到吗?舞儿说要他留在这里,还与佛无缘吗?”
玄衍和尚刚要说,“宫舞儿说得话怎么能较真?”可他侧眼瞥到了宫久微微扬起的右手,忙改口说道:“有缘,有缘,宫舞儿说有缘就有缘。”
宫久满意道:“这还差不多。我连法号都给你想好了,他是从我奇门道家过继到你佛家的,就叫道继和尚,怎么样?”
玄衍想了想,说道:“道继好,但继与佛不和,改叫道济吧。”
宫久摆手道:“你还这样子,计较这些粗枝末节。”说罢,宫久便闪身进了寺内。
玄衍看着哆哆嗦嗦的余人雄,眯着眼睛笑了笑,余人雄则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此,上京的法兴寺多了个疯言疯语的道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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