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杀机四伏
雾。
晓雾。
不知何时,林中已有一层淡淡的晓雾升起。蝴蝶的眼中也有一层薄薄的雾。
蝴蝶轻轻伏在风冷情的怀里。
这一刻,她不再孤单,因为她知道,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做任何一切。
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短短的七天,你会怎么做?
风冷情按辔徐行,——既然他的生命只剩下七天,那他还着什么急?
他不再逃避,因为他知道他师父的手段,他师父如果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决不能活。
既然逃不过,他为何不珍惜这短暂的七天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夕阳西下。
二人投宿在一家客店。
客店很小,只有三五个行旅在大堂吃饭。
风冷情让小二打壶水送进房里,二人进屋,放下行李,等了半天,店小二迟迟不来。
大堂中渺无声息。
风冷情喊了两声:“小二,小二,”不见应声,心下差异,道:“蝶儿,你坐下歇一歇,我去去就来。”
转身来到大堂,一进大堂门,登时呆住,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店小二,老板,老板娘俱在其内。
几个人满面漆黑,早已毙命。
雪白的墙壁上写着一个血红的大字。
“一”
一股凉气从风冷情心底升上来——好毒的手段,就因为他住进这店里,这群人就不明不白,死于非命。
师父!一定是师父派来的杀手!
杀手!蝴蝶莫要……
风冷情转过身,却发现蝴蝶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如水双眸中有一种古怪的表情,似乎她也知道她们的来日无多
冥冥中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二人紧紧连在一起。
风冷情忽然张开双臂,紧紧将蝴蝶搂在怀里。
夜已深。
风冷情左手兀自紧握着刀柄,蝴蝶躺在他的怀里已然睡着。
风冷情不敢睡,他生怕他这一睡,就再也不会醒来。
现在不能有一点点疏忽,一点点疏忽都能致人于死,死,他不怕!他怕的是蝴蝶若落入魔教手中,生不如死!
因为他本来也是魔教的人,只有他才清楚,魔教的手段有多么毒辣。
一夜未眠。
晨。
曙色初露。
面对初升的朝阳,他告诉自己,——他,风冷情,绝不能再贪图这七天的安逸!他现在有责任把她心爱的姑娘送回故乡,太平山庄!
他不能让他最心爱的姑娘去担惊受怕,受苦受累。
他把蝴蝶轻轻推醒。
二人策马疾行。
马累了,换马,天黑了,也不停歇,实在困极了,他就让蝴蝶靠在他的怀中,自己继续策马狂奔。
第七天的早晨,他们终于望见了一座高山。
山高万丈,山顶白雪皑皑。
风冷情望向蝴蝶,蝴蝶也正望向他,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连日来的疲累困顿,似乎也在这一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冷情一拉缰绳,那马一声轻嘶,向山上奔去!
雪山。
峰高路陡。
四面尽是白皑皑的积雪,除了二人适才纵马而行的蹄印之外,空无一影,那里还有半点村落的痕迹?
风冷情问蝴蝶:“太平山庄是在这附近?”
蝴蝶点点头,双眉微皱:“没错啊,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咱们不如找个人来问一问。”
风冷情极目四望,良久良久,才见远处一个樵子担着一担子柴晃晃悠悠走来。
风冷情纵马过去,行到近前,蝴蝶下马,走过去,招呼道:“喂,这位大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呀?姑娘。”僬子停下脚步。
蝴蝶道:“这位大哥,请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一座太平山庄?”
“太平山庄?没听说过。”樵子摇摇头,“你还是去问别人吧。”樵夫继续向山下走去。
蝴蝶上马,二人缓缓向山上行去。
风冷情看着蝴蝶,见她满面失望之色,安慰她道:“不要紧,咱们既已来到这里,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太平山庄。”
突地山下远外使来一声惨呼,风冷情勒住马缰,二人回身看去,只见适才与二人对答的那个樵夫仰天躺在地上,一柄飞刀插在他的脑口。
樵夫已然毙命。
风冷情瞳孔收缩,——这已经是第二十四条人命。
今天是第七天,最后一天!
七天内凡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客店的老板,店小二,卖马的贩子,酒楼的老板娘,不论男女,老少都是过不顷刻,便死于非命。
七天中,他已尽量避免与别人接触,想不到还是害了二十四条人命。
——师父,师父,你为什么如此狠,是不是要把我逼上绝路你才收手?
山上积雪盈尺,风冷情把马拴在山下的一株松树上,一手挽着蝴蝶,施展轻功,足下御风,向山上行去。
眼见日色向晚,二人已行至山腰,极目四望,四周峰峦起伏,云封雾锁,白茫茫一片,哪里有半点太平山庄的痕迹?
风冷情的心也随着那西下的斜阳一点点沉了下去。
蝴蝶强笑道:“大哥,那边有个山洞,咱们去那里歇一歇,明天再找吧!”
明天?他们还有明天吗?
一
风冷情梦中蓦然惊醒,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梦中,他和蝴蝶被人追杀,至一绝崖。
蝴蝶问他:“随不随她跳下去,他正忧郁间,蝴蝶已纵身跳了下去。
他大叫,惊呼,伸手想拉,却拉了个空.
风冷情望着身畔的蝴蝶,只见她蜷成一团,睡相似婴儿一般,双眸微闭,气息均匀,嘴角边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她在想什么?是不是梦中回到她久违的故乡。
正入神间,外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风冷情心弦立时崩紧,左手下意识地紧握刀鞘,侧耳倾听。
二
洞外有一丛茂密的灌木,灌木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严严实实地堵住洞口
灌木前方三四丈外有两棵高大的松树,亭亭如盖,脚步声走到松树下停住。
一个女子声音道:“师叔,你看这雪好大,下了一夜还不停。”
另一个男子苍老的声音骂道:“下了一夜的雪,这臭小子的踪迹倒没啦。”
风冷情心中一动,他认出这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师妹云纤纤,一个是师叔叶天冲。这二人竟也来到这里?
只听云纤纤道:“师叔,我爹爹他真的传下绝杀令了吗?”
叶天冲阴森森笑道:“那还有错,看来这一次你爹爹这一次是动了真怒,都怨那姓风的小子,好好的魔教旗主不当,偏偏去救一个青楼女子,该杀!该杀!
纤纤,不是师叔提醒你,这次你可救不了他了。
你爹爹给他七天期限,这七天己过,咱们杀他可就名正言顺。
这次你爹爹倾巢而出,玄风旗,紫云旗都来啦,神龙坛的弟子更是必杀这小子为李乐群报仇。
再说还有独孤横,紫电道人他们。听说十二散人也来了五个,这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领,这一次可也插翅难逃。”
云纤纤“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师叔,这可说不定,三哥,他得我爹爹亲传十五年的秘魔刀法,又上九重天跟那十三个老鬼苦修七年参合宝典。此时武功和我爹爹差相仿佛,要想杀了他,可没那么容易。”
叶天冲嘿嘿嘿干笑几声,没有作声。
山脚下突地传来一声尖锐的短笛。
笛声刺耳。远远听来,凄厉莫名。
云纤纤道:“师叔那边有情况,咱们快去。”
只听衣袂振风声,二人向西北方飘去。
风冷情回过头来,看看蝴蝶。
蝴蝶已醒,剪水双瞳正痴痴地望着他.
很久很久,蝴蝶轻轻道:“大哥,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你……你会不会后悔?”
风冷情眼神坚定,一字字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现在死了,我也绝不后悔!”
蝴蝶的眼中又己潮湿。
是的!只要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死,又有何惧!
风冷情拉着蝴蝶,轻轻钻出山洞。
大雪依然在下,满天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里还分得出东西南北?
路己被大雪淹没。二人对望一眼,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怎么办?
风冷情一咬牙,拉着蝴蝶的手,道:“没有路,咱们走出一条来。”
大步上前!
——世上本没有路,哪条路不是由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前面是条什么路?
死路?
绝路?
不归路?
前面不管是什么路,风冷情都决定闯一闯,——因为他相信,干什么事都一样。你若不去做,就永远没有机会。
你若做了,就会有希望,就会有一线生机!
二人冲风冒雪,行出里许走进一个峡谷之中。
只见峡谷两侧巨石嶙峋,高崖摩天,两座石壁中间最窄处只有三尺宽的地方。
石壁左侧巨岩上鬼斧神工雕着三个大字
——线天。
——线天!
——线生天,还是一线绝地?
大雪漫天
雪花飘上二人眉间发上。风冷情望着满天雪花,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敌人若在此埋伏,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胜算极大。
果不其然,二人走进峡谷一箭之地时,就见右侧石崖崖壁有一块突出的巨岩,岩上站着一人,头戴金冠,三缕长须,神情潇洒飘逸。
那道人微一拱手,道:“你好!”
风冷情一语不发,左手紧握刀鞘,这道人他自然识得。
这道人就是执掌魔教教赤电旗的紫电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