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催命符
烛火摇曳不定,
几只飞蛾从门缝中飞了过来,嗡嗡着向烛火上扑去。“哧哧”声响中,飞蛾已烧焦,落在桌上。
风冷情若有所思。
——这样脆弱渺小的生命为了一点点微光就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风冷情慢慢站了起来!
——他救还是不救蝴蝶?
——如果你是冷风情,你会怎么做?
烛火摇曳不定,几只飞蛾从门缝中飞了过来,嗡嗡着向烛火上扑去。“哧哧”声响中,飞蛾已烧焦,落在桌上。
风冷情若有所思。
——这样脆弱渺小的生命为了一点点微光就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风冷情慢慢站了起来!
——他救还是不救蝴蝶?
——如果你是冷风情,你会怎么做?
风冷情慢慢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只见云纤纤伏在桌上,香梦正酣,另五个青衣汉子或躺或坐,也已然沉入梦乡。
风冷情深深吸了口气,左手紧握刀柄。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风冷情慢慢走到云纤纤背后,突然右手出指,一指点在她昏睡穴上。然后,转身缓缓拔刀。
刀拔得极慢。
一寸,一寸地拔出。烛光映照下,刀面刀锋处现出一行鲜红鲜红的字,红如鲜血!
——杀——杀——杀——杀——
斗室中刀光陡的一闪,李乐群人头已然落地。鲜血四溅,睡意朦胧中李乐群已魂归九泉。
鲜血飞溅,溅到其余人脸上,二人惊醒,抬眼一看,惊道:“风旗主,怎么回事?”
话音末落,风冷睛刀光连闪,人也已毙命,风冷情走到桌前,一刀刺入萧坛主胸膛,
风冷情,回刀入鞘,走到隔壁石室。
蝴蝶兀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十香软筋散药力仍未散尽。
风冷情抱起蝴碟,走出石室,沿着石廊来到那棺材里,侧耳听了听,外面了无动静。想来铁石心他们遍寻不着,已然远去。
左手轻轻打开棺盖,目光四下一扫,见空无一人,于是飞身出来,又把棺盖盖好,打开门,跃上屋背,向北而去。
风冷情抱着蝴蝶,足下御风,一口气奔出二百余里,来到一座小镇,其时天已大亮。街市上勤劳的小贩已经摆出了摊子,开始一天辛劳的生活。
风冷情寻着一间客店住下,关上门,把蝴蝶轻轻放在**。拿了一条毛巾,沾了点冷水,滴在她脸上。
过得片刻,蝴蝶,“嘤咛”一声,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面孔苍白,相貌英俊的年青男子坐在床前,满面关切地看着她,蝴蝶又羞又惊又怕,身子往后一缩,缩向床里,道:“你……你是谁?”
风冷情道:“岳姑娘,你不认得我了?”
蝴蝶疑惑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风冷情道:“我姓风,五年前在嘉兴,在下忽染重病,幸蒙姑娘搭救。”
蝴碟道:“你是那个风相公?”
风冷情点点头道:“正是在下,那次幸蒙姑娘施已援手,否则在下必将客死异乡。”
蝴碟道:“相公客气了。”微微皱眉,“我怎会在这里?”
风冷情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下此次来江南访友,途经此地,见此地风景颇好,便逗留几天。
一日,来到城南。忽见十多个男人鬼鬼祟祟。来到一所小巷进了尽头一间房子。那小巷口写着三个字“绿柳苍”。
蝴碟一惊道:“绿柳巷,那是我和叔父所住的房子啊!”
风冷情道:“原来是姑娘的住所,我见那几个男人不似好人,于是自后尾随,到了那里,只见那几个男人困着一个老者,正在逼问什么,我依稀听得几句,似是在问一柄剑的下落。”
蝴碟失声道:“碧海青天夜夜心!”
风冷情假做不懂:“碧海青天夜夜心,那是什么?”
蝴蝶道:“那是一柄剑的名字,听我叔叔说这柄剑中藏着一个大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我叔叔就没对我说。”
风冷情道:“你叔叔说,那柄剑我不是交给周不得了么?”一个拿刀的汉子突然拔刀。一刀刺入你叔叔胸口,恶狠狠地道:“周不得不是让你给杀死了吗?还让我去找周不得,你去死吧。”我想出手相救,但为时已晚,那汉子出手太快,出其不意,你叔父当时就……”
蝴蝶脸色惨白:“我叔父他已经……已经……”
风冷情点点头道:“岳姑娘,还请节哀顺变。”
蝴蝶双目含泪道:“那几个恶人呢?”
风冷情道:“那几个恶人在屋里翻检一阵,没搜出东西。几个人商量一下,说什么要去一个名花楼,捉拿一个叫蝴蝶的姑娘。”
我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便尾随而去。看见他们用迷香迷倒姑娘,于是便上前打跑了他们,把姑娘救到这里。”
蝴蝶下床,向风冷情盈盈一拜:“多谢恩公搭救。”
风冷情急忙还礼,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那九个恶人得不到那柄剑,必然会再来加害姑娘,你叔叔的遗体我自会找人替你安葬,你还是暂避风头为是。”
蝴蝶点点头道:“相公说的是,可我能去哪呢?”
风冷情道:“岳姑娘老家在哪里?”
蝴蝶眼眸中一阵潮湿。“我的老家在很远很远的一座山上。十几年前我就离开了那里,和父亲东奔西走,唉!”叹了口气。“我一个弱质女流间关万里,又怎回得去呢?”
风冷情道:“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愿送姑娘回去。以报当年救命之德。”
小店。
店子很小,除了后面几间客房之外,就是前面一间小小的饭厅,摆着六七张桌子。
这时正是清晨,吃饭的人很多。
风冷睛和蝴蝶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要了两份早点,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风冷情感慨万分,他几时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光——二十多年来。除了每日不停地拔刀之外,就是奉师命出去杀人。
第一次杀人,他还有些头奋。
杀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厌倦。
他不想杀,但是他不得不杀。
因为他是一个杀手。
从杀人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归路。
不能回头!
人真的不能回头吗?
风冷情不知道!
他也不去想那么多!现在,他只想能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姑娘送回家!
这个愿望,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大街上一阵马嘶声远远传来,倾刻间响到跟前,一个青衣汉子策马驰过长街。驰过这间小店时,左手一挥!
一根箭穿着一张纸,“嗖”的一声射入风冷情面前的桌子上,入木三分,箭尾兀自颤抖不已,饭厅中登时一阵大乱。
那青衣人哈哈一笑,策马绝尘而去。
那张纸如雪般白。雪白的纸上画着一只兔子。长着一张鬼脸的兔子。那根箭箭杆漆黑,箭身漆黑,穿过白纸,射入桌子。
雪白的纸,漆黑的箭,长着一张鬼脸的兔子,此情此景,让人看了只觉得诡异莫名。
风冷情望着那不住颤动的箭尾,脸色苍白得如同那张纸。
蝴蝶侧目望他,好奇地道:“风大哥,你怎么了?一面说,一面伸手去取那杆箭。
风冷情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别动,咱们回去。”拉起蝴蝶,返身回屋。
店小二走过来收拾桌子。一手拔那杆箭,一边嘴里还喃喃骂道:“他妈的,那来的龟孙子,把桌子好端端射出一个洞。”
手指尖刚触到那杆箭,突地一麻一痒。只见指尖一点黑印沿着手指指节一节一节迅速上升。转眼间,黑印已漫过半个手掌,传至手腕——
店小二吓得大叫,众人围过来,七嘴八舌,老板急忙去找大夫。
店中登时又是一阵大乱。
风冷情关上门,面色郑重道:“岳姑娘,咱们赶紧收拾行李,这就走。
蝴蝶道:“风大哥,你就叫我蝴蝶吧。”
风冷情道:“是”
蝴蝶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帮恶人又来追杀咱们?”
风冷情点点头,一颗心沉了下去。
来的这人岂止是“恶人”两字能称呼而已。来的这人就是魔教日月双使的月使,号称剑魔的孤独横!
孤独横十三岁时父母被青城三怪迫害而死,孤独横也被青城三怪掳去,每日吆来喝去,非打即骂。
孤独横那时就暗暗发誓,今后若逃出青城,一定要将青城派满门灭绝,不留一个。
果然在一个月圆之夜,青城派三怪之老大六十大寿,众弟子饮酒庆贺。孤独横借此机会偷偷溜下青城。
孤独横四处寻访名师。后来,拜在魔教魔剑门下。苦练十年剑法。
出山头件事,便西去青城山,一柄剑杀得青城派二百八十三条人命,无一幸免。尽毕丧在他的青蛇剑下。
青城三怪跪地求饶,独孤横哈哈一笑,笑声中,将青城三怪逐一凌迟处死。
手段之残忍毒辣,令人侧目。
这一役,独孤横名动江湖,黑白两道俱都畏之如虎……“剑魔”之名由此播于天下。
独孤横名列魔教日月双使,这玉兔正是他月使的信物,也是他杀人前勾魂索魄的催命符!
风冷情一想起独孤横残忍的手段,心底就不寒而栗,更何况独孤横底下还有两个同样恶名昭著的大雷神和紫电道人?
倘若是以前的自已,孤身一人,纵使是枪林箭雨,他也傲然不惧!
可现在他身旁多了一个姑娘!他一心一意要护得她周全的姑娘!
这姑娘又丝毫不会武功!
看着蝴蝶纯真无邪的面孔,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姑娘受到一点伤害。
因为在他自己心中,他将这姑娘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