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珩维护沈扶音的话，让顾瑾淮面色略微一僵。 锦衣卫开路，顾家无人敢拦，顾夫人只是紧紧揪着帕子，低声同顾瑾淮道。 “瑾淮，沈扶音这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还一脸和气来拜年，怎么今日就要带头搜她顾府？ 顾瑾淮盯着两人的背影，心中燥郁地没有回话。 沈扶音走得并不算快，因为她已经察觉问题，顾瑾淮没有半分阻拦，难道说已经提前预料到他们要来了？ 要是今日这一趟什么都没搜到，裴玄珩要如何同皇帝交代？ 毕竟无缘无故，仅凭一面之言，就拿到搜查令，换做旁人是绝不可能的。 来到顾钧的书房，不出所料，放腰牌的暗格早已是空空如也，沈扶音面露难色，“若是圣上怪罪下来……” 裴玄珩察觉沈扶音的担忧，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无妨，不用担心。” 皇帝还不至于把他杀了，顶多是斥责两句。 “去看看那幅画。” 沈扶音点头，带路去了放画的地方，顾瑾淮跟了上来，拦在他们身前。 “此处锦衣卫已经搜过了。” 裴玄珩：“顾公子也尽尽地主之谊，也让我们看看顾将军带回来的战利品。” 顾瑾淮沉着脸：“裴司业今日带着锦衣卫上门，将我顾府翻了个底朝天，如此无礼，怎好意思让顾府尽地主之谊？” “各位，请回吧。” 裴玄珩却忽然勾唇一笑。 “我既来了，便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顾瑾淮：“裴玄珩！”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傅家一个庶子！真当圣上唤你一声小舅舅，便可以如此不讲王法！” “此处是我顾家，不是你可以任意进出之地！” 裴玄珩转身，对锦衣卫下令：“顾瑾淮干扰执法，来人，带下去！” 顾瑾淮脸色大变，没想到裴玄珩竟然这般嚣张？就连一旁的霍修都惊了一跳，京城这些老古董个个都说他办事强硬。 现在看来，他哪里比得上裴玄珩横行霸道？ “你竟敢——！” 裴玄珩冷睨着他：“你也知晓圣上唤我一声小舅舅，我有何不敢？” 就是明日谏官唾沫星子淹死他，也不耽误他今日将顾瑾淮请到旁边去喝茶。 锦衣卫押着顾瑾淮下去后，裴玄珩伸手推开门，长长的画卷就摊开在长案之上。 沈扶音快步走进去，来到她觉得有异的地方，可此处却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怎么可能？！”沈扶音皱眉，“那日我看的此处明明是西施浣纱！” 但现在只是一副简单的供养人画像，就连画师的笔法都有细微的差别，这根本不是同一幅画！ 要说腰牌可以临时拿走，那画呢？如此长的一副画卷，要在短时间内临摹一张，不是易事。 难道当真是沈扶音记错了？ 或是怀恨在心污蔑顾家？ 霍修目光落到沈扶音身上，也对此产生了疑惑。 裴玄珩目光在画卷上扫了一眼，看来顾瑾淮是早有准备了。 “你先回沈家吧。”裴玄珩开口。 沈扶音蹙了蹙眉，不解地看向裴玄珩，他不做解释，转身就走。 气场之冷冽，霍修都怀疑他是因错怪了顾家动怒，霍修正欲留下沈扶音盘问，却瞧见画卷边缘有一条奇怪的痕迹。 像是被人动过。 霍修眸光一闪，将先前之事都联系了起来，为何总是在追查细作时遇见沈扶音？除开她是细作的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她也同样在追查？ 可她一个女子…… 不等霍修想明白，沈扶音已经抬步离开。 第二日裴玄珩强行搜顾府的消息传遍朝堂，百官群谏，要给顾将军讨个说法。 就连箫祁也无可奈何，裴玄珩若是能在顾家搜到东西，也就罢了，可什么都没搜到，怎么也说不过去。 裴玄珩也不为自己辩驳半句，最后皇帝只能秉公处置，将他那没什么用的官职罢免，又以污蔑重臣之罪，移交大理寺。 好在落在霍修手里，霍修听皇帝行事，没有给裴玄珩什么苦头吃。 霍修提审他时，只问了一句：“那日在芸萃酒楼，裴司业就是在给沈四小姐打掩护吧？” “你们也在追查细作。” 裴玄珩没有否认，霍修心头一凝！ - 到了顾家离京的日子，顾瑾淮专程去了一趟沈家，恰逢沈扶音从祖母院子里出来，眼底的笑意在看到顾瑾淮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没能扳倒我，四姑娘很失望吧？” “你我两家交好这么多年，你却这般污蔑顾家，若是你阿兄知晓……” 沈扶音冷声：“我二哥绝不会和卖国贼同流合污！” 114. 卖国贼三个字激得顾瑾淮双眼微眯，他嘴角扯起一个冷笑，猛地攥住了沈扶音的手，将她抵在亭柱上。 沈扶音皱眉，察觉顾瑾淮此刻的神情很是奇怪。 另一只手慢慢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不会与我同流合污？” “要是我把你带到玉城，做我顾家的人质，你说，沈家会不会为了你和我同流合污？” 闻声，落在匕首上的手一僵，顾瑾淮想将她作为人质带到玉城？ 也就是说，顾瑾淮在这次回玉城后，果然会有所行动！前世沈家的灭门，与顾家脱不了干系！ 可眼下，她无凭无据，奈何不了顾瑾淮，也阻止不了他去玉城的进程。 一旦顾瑾淮回到玉城，便会与金国勾结！ 沈扶音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要怎么样才能拆穿顾瑾淮？是不是就在此刻杀了他，便能阻止前世的悲剧重演？ 不，没有顾瑾淮，还有顾钧…… 忽然，沈扶音的手微微一松，她冷嗤一声，“沈家忠心为国，与顾家云泥之别！” 顾瑾淮的手在她脖颈处一砍，沈扶音整个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公子，我们距离京城已经有些距离了。” “嗯，路过下个县城，给她准备些随行物品。” “公子……恕属下多嘴，您强行带走四姑娘，只怕会惊动沈家。” “我已经模仿她的字迹留了一封书信，沈老夫人只会以为沈扶音一心同我私奔，为了她的声誉，也必然不敢声张。” 隔着马车，沈扶音听到外面交谈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顾瑾淮十分谨慎，早在将她掳走之时，便已经拿走了她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