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血毒
慕容穆适时地给予他提点:“五行孔雀一族本来是不修行杀劫的,可是千年之前,我爹得到了一本修炼血祭大阵的秘法,自此,千叶宫才开始杀人的。”
血祭大阵……叶一勋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从哪里断掉了,那是极小的一环,不动声色地便引导了他的是非对错,究竟是哪里错了,他究竟是哪里开始错的?
天帝,魔祖罗,千叶轩一,谁是谁的敌,谁又是谁的友……叶一勋开始混乱,他惊觉,自己布置好的一切,或许就会因为这一步小小的错漏而满盘皆输。
叶一勋道:“穆,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吗?”
慕容穆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信。”
慕容穆顿了顿才道:“三日前我带伏小曦回去了千叶宫,如今整个人间到处都有危机,千叶宫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我将人带回去,本是想用蛇毒以毒攻毒帮助她恢复神智,却意外发现了蛇坛的血祭大阵,再联系最近发生的一切,我才有所怀疑。我本以为对这紫衫情有独钟的是魔祖罗,可是现在看来,却又不是他了,但起初我将这件外衫送给离珈瑜,的确是希望可以在生死关头保她一命。”
叶一勋凝眸:“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执念于这抹幽紫的是睚眦的怨灵,你以为睚眦会因为他喜欢的颜色而饶过离珈瑜一命吗?”
“这世上很多事情我都无能为力,对云岩,我不过是想尽最后一份心而已。”慕容穆从预设的另一侧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约定的血毒,我为你取来了,要不要服下,你自己做决定。”
叶一勋看着慕容穆手中那个玲珑剔透的似能渗透出寒意的玉瓶,饶是已经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也本能地犹疑了一番才接过来。
叶一勋打开那个玉瓶,将里面玄色的药丸倒在掌心,却没有立刻服下,而是道:“可以求你最后一件事吗?”
“什么事?”
“帮我送她离开,现在,我谁都信不过了。”
慕容穆抬头看了看天井上的亮光,十年前,他便是看着云岩从这里离开的。
慕容穆摸了摸预设腰间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点了点头:“好。”
叶一勋笑了笑,仰脖,没有一丝犹豫地将手心的药丸服下,他最后看着的地方,也是天井的亮光,那将是,所有人最后的生路。
吉时已到。
小小的馔玉厅里面只有七个人,除了一对新人和身旁陪侍的严正昊和湘儿,便是主座之上充当新人高堂的叶逍和离崖,仅剩的风无尘也有重任在身,他是今日婚礼的司仪。
人虽然少,但是个个盛装华服,彼此间都是极尽奢华的装扮。离珈瑜是真的把这场婚礼看作是对她丧失的记忆的一个回忆,而对旁人而言,却是对叶一勋最后一次绽放光彩的机会的尊重。
叶一勋难得这般高兴,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到了,他握紧了身旁的人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礼堂里面走,像是真的初次成亲那般,青涩,激动,但其实,这不是第一次。
千年之前在枫叶谷,那时候虽然只有和薰儿两个人,但是皇天后土在前,两心相知在后,他们凤冠霞帔喜气洋洋,绝不会比不上现在的一场形式婚礼。
锦盖之下的离珈瑜发觉叶一勋的手抖的厉害,不禁笑问:“你紧张吗?咱们第一次成亲的时候,你也这般紧张吗?”
不,当然不,那个时候的一点儿也不紧张,神龙不死狴犴,何曾紧张害怕过?
他如今的手抖心慌,仅是因为……血毒的药效,发挥了。
叶一勋握紧了离珈瑜的手,笑答:“是啊,娶了个刁蛮的老婆回家,能不紧张吗?”
离珈瑜笑骂:“去你的,净口没遮拦。”
叶一勋就这样,牵着他的新娘的手,一步一步朝馔玉厅里面走。
拜堂成亲,不该少了父母高堂,叶一勋的高堂自然是叶逍,可离珈瑜没有了父母,离崖自幼照顾她长大,算是半个父亲,今日,便由离崖充当父亲,和叶逍一起坐在主座之上,承受这二人的叩首之礼。
只是今日的离崖看起来,格外的拘谨,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离珈瑜道:“崖叔,你怎么了?”
离崖连忙堆起笑容,道:“没事,没事,崖叔只是太开心了。”
可是这个笑容,分明不是开心的人该有的。
离珈瑜觉得不对,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叶一勋拦住了。
叶一勋并非没有发现异样,他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而离崖如此,不过是紧张而已。
叶一勋笑道:“吉时已到,该拜堂了新娘子。”
离珈瑜这才作罢,将全副心思放到了拜堂上。
司仪风无尘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一拜天地……”
“轰隆”一声,晴空万里忽的乌云密布起来,疾风骤雨片刻便至,凌厉的令人骇然,馔玉厅里面的人纷纷面露异色,连一直都开开心心的离珈瑜都敛了笑容,却不是害怕,只是死死抓住了叶一勋的手,生怕叶一勋消失不见了一样:“叶一勋……”
叶一勋没有察觉离珈瑜的异样,厉眸看向离崖,只见离崖怯懦地看向自己身后的屏风。
主座后面,隔了一个喜字屏风,叶一勋本没在意,以为是婚礼的简单布置,如今看来,却决然没有这么简单了屏风后面有人,还不只一个。
会是谁躲在后面,叶一勋心中有数,所以更加忧虑,也顾不得有没有拜完堂,一心就只想要离珈瑜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一勋将离珈瑜和湘儿一起推到严正昊身边,然后拉起主座上的离崖和叶逍,严正昊身旁不远处的风无尘也赶紧跟大家汇合在一起,叶一勋沉静地吩咐众人:“快带她们俩离开这里。”
众人点头,准备按计划带着离珈瑜和湘儿离开,可是离珈瑜却纹丝不动,冷冷的推开离崖,反拉住了叶一勋的手,眼神坚定的不容任何人置喙,可语气却又有一丝哀求:“我不走,叶一勋,我们还没拜完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