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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镜中月水中花

正想看仔细时,楚彦也已经起身,垂眸看着晏殊凰手里的药根子和满是泥土的手,眉心跳了跳。 就为这个不值钱的药根子,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注意到晏殊凰的眼神,楚彦下意识摸了把脑袋。 “怎么了?” 晏殊凰收回视线,楚彦比她高,她想看他的头顶除非踮脚扒拉着。 想想两人实在不熟,晏殊凰转身就走。 “没事,我还要去找千岁爷,就不陪几位找三公主了。” 走了没几步,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五皇子殿下,你不找三公主吗?”晏殊凰声音染上无奈。 楚彦和晏殊凰并肩走着,笑道:“若华会回去叫人,而且,我本来就是要去找千岁爷的,刚好和县主同路,县主不会介意吧。” 介意,很介意。 晏殊凰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这个人。 无奈她不理对方,架不住对方一定要和她说话。 “县主和千岁爷感情很好?” 楚彦声音懒懒的,给人的感觉像是没话找话,而不是特意试探质问。 晏殊凰只是道:“圣旨已下,我是千岁爷的未婚妻。” “如果,当时圣旨下的不是县主和千岁爷,而是县主和太子呢?”楚彦似笑非笑的看着晏殊凰。 语气自然随意,恍若闲聊。 但如果晏殊凰转头看去,就会发现楚彦眸子完全变了,深邃幽暗,漆黑的瞳孔深不可测,里面夹杂了令人胆颤的复杂。 这种眼神,像极了幽暗森林里压抑已久的饿狼,只要猎物动一下,不合他的心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晏殊凰歪着脑袋,笑道:“没有这种如果。” 兴许是楚彦给她的感觉过于熟悉,她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即墨白之于我,有一层化不开的纠葛,我这人比较轴,认准了谁便是谁,太子也好,秦王也好,无非都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而即墨白确是怀中至宝。” 白月光,朱砂痣。 她瞥了一眼微微愣神的楚彦,补了一句。 “而且我比较肤浅,整个东陵都没见过比即墨白更好看的人,配我,他配的上。” 前世容貌被毁,致使那个骄傲的神医弟子,墨阁阁主每每看到即墨白那张脸都自惭形秽,她无时无刻不在庆幸,自己重生到火灾之前。 明知道即墨白不在意她的容貌,可谁不想变成最好的人呢。 就像她说的。 她就是一个肤浅的人俗人而已。 楚彦有一瞬间的怔然,晏殊凰的答案,一点和他想听到的都不一样,可却出乎意料的安抚住了他。 “怎么不走了?”晏殊凰走了两步见楚彦没有跟上,回头喊了一句。 楚彦沉默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都没有在开口的样子,反而晏殊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五殿下是和太后娘娘一起回来的,日后要留在京城吗?”晏殊凰笑着问道。 楚彦扯开唇角,“当然,皇祖母年纪大了,也要回来享享福了。” 太后也要回宫了。 晏殊凰暗暗记在心里,随意开口问道:“五殿下养过宠物吗?” “什么?” 楚彦皱了下眉。 晏殊凰笑了笑,“没什么,喏,前面应该就是千岁爷的院子了,他应该还没回来,你要和我一起等吗?” 即墨白的院子很好认,前后左右都有东厂的人把守着,独立于其他院子边,像是为了迎合即墨白的性子,单独建出来的。 当然,也可能是没人敢挨着即墨白住。 毕竟一天到晚都是刺客,任谁住在隔壁也睡不着。 楚彦却停住脚步,摇头道:“千岁爷既然没在,我就不等了。” 说完,他负手大步离开。 晏殊凰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楚彦明显是少年模样,因为年少时颠沛流离,所以即便享了三年富贵生活,但是也身形削瘦,个子并不太高。 而那个人宽肩窄腰,光是腿就快到她胸口上了。 在厉害的易容术,也不能改变骨骼。 晏殊凰走进院子里,意外和抱着被子出来的柳月撞到一起,柳月见到她并无意外之色,朝她笑了笑。 “昭仁县主,你不要误会,爷喜欢用天蚕丝织成的锦被,这儿的被子用不惯,我刚好带了,就给爷换上。” 晏殊凰轻笑一声,看着柳月一身淡蓝色衣裙,袖口扎紧,腰间挂着四五个药袋子,倒真像一个医者。 “没误会,既然即墨白喜欢,就换上好了,对了,我喜欢屋子里点沉香,待会你也顺便帮我换了吧。” 柳月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 晏殊凰假装看不到,“即墨白说我住哪间了吗?如果没说,就放在他的房间吧,我晚上住那儿。” 柳月捏紧换下来的被子,忍不住咬了咬牙。 好有手段的女人,居然真把她当丫鬟用了! “好,县主还需要别的吗?” 柳月挤出笑容来,“不过我可能要先问过爷的意思,爷不喜欢别人动他的房间,如果县主没有别的吩咐,其他的我就按照爷的喜好来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晏殊凰想要吩咐她,也要即墨白同意才行,另一个也是在暗示晏殊凰,她很了解即墨白。 而且别人不可以动即墨白房间里的东西,她却可以,甚至熟悉即墨白的所有喜好。 晏殊凰摆摆手,“别的就不用了。” “县主不好奇,我在东厂是什么地位吗?”柳月抬眸。 晏殊凰挑眉,“什么地位?” 柳月抬手,忽然叫了一个锦衣卫进来,吩咐道:“待会儿爷回来,去把温泉池的东西准备好。” “是,柳姑娘。” 锦衣卫恭敬的应了一声,赶紧就去了。 除了锦衣卫外,柳月又如法炮制的吩咐了几个东厂番子,全都是随意的小事,但那些人态度恭敬,对柳月也是十分敬重。 “县主,看到了吗?我在东厂可以吩咐任何人,包括常公公。”柳月眨了眨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晏殊凰一定会生气,她听沧溟说过,晏殊凰第一次见即墨白就是打着主母的名号。 她做的这些,和主母无异,完全就是在挑战晏殊凰的底线,她不信一个想要替太子掌控东厂的女人会不生气。 谁知预料中的愤怒没有传来,反而是听到一声嗤笑。 晏殊凰眼神讥讽,语气不屑一顾。 “我院子里的大丫鬟,也能指使动除了我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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