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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她对着他虎口咬下

廊檐下的铜铃轻响,少女清脆的声就这般毫无顾忌的混着铜铃声一同落进他耳里。 郎君的面容即刻冷下来,看过来的眼里凝着霜寒。 他一把擒住面前的云芜,俯过身来逼问她,“谁教你说的这些污言秽语?” 他从未如此生过怒。 他自小学孔孟之言,君子之礼,向来冷静自持,沉稳有度,唯有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外露自己的情绪。 她实在太过放肆。 旁人眼里最是看重的男女大防,礼义廉耻,她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只在意现下手腕被他擒住的疼。 “疼……姐夫快松开我,好疼……” 她是真的疼。 眼里顷刻便盈出泪来,一个劲儿的往后躲,想要将被禁锢的手腕从他手中夺回来。 夺不回。 他用了十二分力气。 男女力量自是悬殊,何况她本就是羸弱少女,只觉那擒住自己的手坚固如磐石一般,不可撼动分毫。 她挣脱不出来的,只能求饶,“我错了,姐夫……你放开我,我手被你攥疼了……” 现下这样的招数对他全然无用,宋庭樾眉眼不动,声音仍旧冷得可怕,“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她年纪还小,又养在深闺。 这些事,只能是旁人教的她。 云芜不肯说,只摇头,“没有谁,没有人教我……” 她疼得眼里的泪簌簌落下,“我只是说着玩罢了,姐夫你别恼,是我错了……” “行。你不肯说,我便禀了姜伯父姜伯母,让他们来问你。” 宋庭樾要带着她去前堂见人,云芜哪里肯的,吓得只顾挣扎,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求饶。 此地虽是偏僻,却也有人来。 瞧见这一幕,打老远便戏谑出声,“我道是谁在这里,原是户部新上任的侍郎宋庭樾宋大人,世子爷好大的官威呀!竟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姑娘。” 来人是沈昶。 今日是姜老夫人寿宴,临淮王府自然也收了请帖。 他姗姗来迟,不妨进府来却是瞧见这么一幕。 沈昶有心寻宋庭樾的麻烦,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世子爷这是做甚么?虽说与将军府结了亲,到底还不是一家人,怎么就把人家家里的小姑娘逼成这副可怜模样?倘若叫别人瞧见了,可是影响世子爷您的声誉啊!” 云芜眼见有人来,挣扎得越发厉害,然而手腕被宋庭樾钳得死死的,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索性一低头,对着他虎口处狠狠咬了下去。 小姑娘牙尖嘴利。 宋庭樾一时吃痛,这才松开了手。 云芜甫一失了禁锢,立马跑去沈昶身后躲着。 她还记得沈昶,那日刑台底下他曾为自己与宋庭樾说过话。 “小姑娘,你别怕,有你沈哥哥在,世子他奈何不得你。” 沈昶颇有些英雄救美的派头,先安抚云芜再看向宋庭樾,“不是我说,世子爷你这事做得委实不地道,莫怪这小姑娘犯了多大的错,你也不该将人吓成这副模样。你瞧,多可怜见的。” 他转头问云芜,“来,告诉你沈哥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莫怕,有我在这里,我替你出头。” 云芜只看着他,又看看宋庭樾。 清亮的眸,委屈的眼,咬着唇,只一声不吭。 “你别看他,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沈昶看热闹不嫌事大,哄她,“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沈哥哥必定为你做主。” 其实也不必沈昶做主。 这处动静闹得这样大,早有人听了声儿去报了主家。 姜海道夫妇俩照看外客,前院事忙,不方便过来,来的是姜婉柔和府里的管事,后头还乌泱泱跟着一群听了消息过来瞧热闹的宾客。 “这是怎么了?” 姜婉柔匆匆赶来。 她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只老远见游廊里三人僵持着,彼此面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云芜,眼睛红通通的,像是方才哭过。 “二姐姐——” 云芜一见着姜婉柔,便弃了沈昶跑去她身边。 姜婉柔看她红红的眼,“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还哭上了?” 沈昶自作主张,替她回答,“这姜二姑娘就得好好问问世子爷了,我方才一过来就瞧见他欺负五姑娘,把个小姑娘欺负的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宋庭樾欺负云芜? 姜婉柔疑惑着眼看过去。 宋庭樾脸色还沉着,被咬伤虎口的右手早在众人来时便负手掩在身后,听了沈昶的话,平平静静,未置一词,沉默且清冷。 在场有知他品行者,当即出声替他开脱,“世子爷怎么可能欺负一个小姑娘,怕是沈公子你欺负的人,反倒信口胡言,随意攀扯,想要栽在世子爷头上吧?” 倒也不怨旁人质疑。 这宋庭樾往日在上京城里盛名太过,任是谁也不能相信堂堂户部里任职的大人,会欺负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但若是此事放在向来纨绔的沈昶身上,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沈昶岂能受此污蔑,当即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沈昶岂会做这样的事?那个姜家小姑娘……” 他看向姜婉柔身边的云芜,“我可是过来救你的,你快将实情告诉他们。” 众人眼瞧着,怯怯弱弱的小姑娘咬着唇,左看看沈昶,又看看宋庭樾,好久才壮起胆子,指着沈昶清脆出声,“是他刚刚欺负我,姐夫看见了,这才过来帮我。” ——真相大白。 沈昶皱眉“呲”一声,气极反笑,“欸,你这小姑娘,我帮你呢!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反咬我一口?” 他朝云芜走过来。 她吓得躲进姜婉柔怀里,不敢看,嘴上却是没停,“二姐姐,方才他就是这样,还非让我叫他沈哥哥,不叫就不让我走。” 是沈昶这个混不吝做得出来的事。 众人皆一副了然的神色。 还反过来指责他,“沈三公子你平日里在外头沾花惹草倒也罢了,这可是将军府的姑娘,今日还是将军府设宴,你此举实在是……” 话没说完,可眼里明晃晃写着“罄竹难书”四个字。 沈昶气得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行行——” 他看向躲在姜婉柔怀里的云芜,咬紧后槽牙,“姜云芜是吧?狗咬吕洞宾。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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