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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他是不是也在?

姜婉柔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背。 少女狡黠的眸隐在她身后,她瞧不见,仍旧柔声来哄她,“好了,从前的事都过了,往后我定好好待你,再不委屈了阿芜去。” 姐妹俩重修旧好。 姜婉柔再看云芜腿上的伤,面上不免也带了些心疼,“竟这样严重?膝上没上过药吗?” 后一句话,问的是伺候的豆蔻。 “回二姑娘的话,昨日上药了的。” 豆蔻在地下回,“只是这琥珀膏药性霸道,姑娘总是喊疼,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肯再上了。” “不上药如何行。” 她当真是好姐姐,“我记得先前在护国寺拿了一瓶芙蓉玉露膏来,怎么不用那个药?” 豆蔻垂首回话,“回二姑娘的话,姑娘膝上的伤太重了,那瓶芙蓉玉露膏早用完了。” 是云芜的吩咐。 不用省着用,只管一次用完。 当时用起来毫不顾忌,如今她又睁着双泪莹莹的眸子来看姜婉柔,“那芙蓉玉露膏可真好呀!阿芜的伤涂了它,竟一点儿也不疼呢!二姐姐……” 她迟疑着,羞赧着脸小声开口,“阿芜能再向二姐姐讨一瓶吗?” 姜婉柔自是点头,“当然可以。明日我便去国公府,到时给阿芜带一瓶回来。” 于她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 少女却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莞尔着面容甜甜一笑,“阿芜就知道,二姐姐最好了。” 姜婉柔于是今日过府来与宋庭樾说话时,顺带开口要那芙蓉玉露膏。 郎君初知晓云芜跪地认错时眉头微挑,面色略有些奇异。 他未曾想过,云芜竟然会主动认错。 一时心有疑虑。 他疑心她心机颇深,怕是后头还有什么伎俩在等着。毕竟她是那样心思玲珑诡谲的人,由不得人不多想。 直到最后听得她受了罚。 姜婉柔替她来求芙蓉玉露膏,面容婉转,“她到底是错了,不得不受罚。只是那膝上跪出来的伤瞧着也实在是骇人。这芙蓉玉露膏是阿芜拜托我来求的。她说上一次在护国寺里用了极好。” 是极好。 那样好的药膏,只需一点便有愈伤奇效。 那小小一瓶,原是寻常人半年也用不完的量。 郎君垂下幽深明了的眸,没有置喙,当即命人取了芙蓉玉露膏来给姜婉柔。 姜婉柔回府后便命人送去给了云芜。 “这么多?” 豆蔻看着桌上送来的数瓶芙蓉玉露膏,不免咋舌,“姑娘,这么多瓶,咱们什么时候才用的完啊?” 芙蓉玉露膏都用甜白釉的小白瓷瓶盛着,望之圆润可爱。 云芜顺手拿起一瓶,在手中摆弄赏玩,爱不释手的模样。 忽而她眸光一冷。 狠狠将其掷在地上。 她用了十足的狠劲,瓷瓶触地破碎,里头的膏体泄洒一地。 * 年节刚过,上京城里便出了件大事。 正月二十这日,刑部衙门派人将护国寺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里头的一应人等都被抓去了大理寺牢狱中。 前段时日还香火鼎盛的护国寺,一时之间,寺空人散。 大理寺牢狱倒是人满为患,几番刑审下来,护国寺贪腐一案便证据确凿了。 此案甚大,一连牵扯出户部,工部数名要员,朝堂之上一时人人自危。 太子为明正典刑,这贪腐一案判得极重,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为首的护国寺住持更是被判了斩刑,在闹市街口行刑,以儆效尤。 监斩官正是宋庭樾。 闹市的刑台底下人极多,都是来看处刑的热闹。 云芜也在其中。 豆蔻挡着眼不敢看,拉着她要走,“姑娘,别瞧了,怪吓人的,我们快些回去罢。一会儿二姑娘该在府里找姑娘了。” “等等…瞧完了就走……” 相比于豆蔻的害怕,云芜面上格外惊奇,她甚至踮着脚,埋首往人群里挤。 刑台上跪着一溜的人,除了住持,还有几个也是护国寺的和尚,在这样冰冷冷的天,皆赤膊五花大绑着,行刑的钢刀就在头顶不远处悬着。 只待一声令下,那钢刀便落下来。 豆蔻吓得“啊”一声,再不敢看,紧紧拉着云芜,声音颤抖,“姑娘,快回去罢,别瞧了,夜里会叫梦魇住的。” 两个小姑娘在这里拉拉扯扯,不远处拟舟将这里瞧了个分明。 他随自家主子一道过来监刑。 瞧见了云芜,自然是要去向宋庭樾禀告的。 人群里两个颜色鲜亮的小姑娘不可谓不显眼,郎君几乎一眼便瞧见了她们。 到底是将军府的家眷,看见了不能不管。 “去把她们带走。” 他平静吩咐拟舟。 拟舟得了吩咐过去,还没到云芜身边,就已有人先出声唤她。 “将军府的五姑娘,是吗?” 人群嘈杂涌动,这一声却是极清朗,隐含笑意。 云芜听见唤,回头瞧。 身后是个极俊俏的公子,冠衣华服,瞧着身份便极显赫,只是面容却是半点不识。 云芜不由蹙眉,“你认识我?” 那人闻言一笑,“有幸在护国寺上,曾见过姑娘一面。” 只是匆匆一面,旁人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他向来风流,如此貌美佳人,自是搁在心里。不想今日这样的情形,竟然有缘能见上。 她再蹙眉,“你是谁?” 她对不识,且过分殷勤的人,总有敌意。 那人欲答。 却是拟舟的声音先落下来。 “沈公子。” 他先向沈昶行礼,再对着云芜,“五姑娘,刑台血污,没得脏了姑娘的眼,姑娘还是快些离开罢。” 云芜见过拟舟。 她手心藏着的佛珠还是叫他打落的呢! 她知道他是宋庭樾身边的随从。 如今他在这里,那是不是宋庭樾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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