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狗咬狗
清晨,红星七号农场的大广场上,人山人海。
周泽生和杜红烟被五花大绑,像两头待宰的牲口,被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押上了用卡车车头临时搭建起来的高高的审判台。
两人双膝一软,被迫跪在了冰冷的铁皮上。
台下,是数千名红星七号的军民。他们的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被欺骗、被威胁、亲人险些丧命后的滔天愤怒!
苏心悦没有再回避。
她拿着一只铁皮喇叭,亲自走上了审判台。
她指着桌上那个作为物证被展示出来的破损工业除草剂纸包,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乡亲们!同志们!这就是昨晚,从这个罪大恶极的破坏分子——周泽生手里,当场缴获的剧毒除草剂!”
“一旦让他得逞,撒进我们的主水渠!我们这几个月,所有人,流的每一滴汗,付出的每一份心血;我们整个大河村、整个红星七号农场,脱贫致富的唯一希望——那整整一千亩即将迎来丰收的药田,就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打死他!”
“枪毙这个坏分子!”
台下,愤怒的口号声,如同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夹杂着泥土的石块,雨点般地,朝着台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狠狠地砸了过去!
周泽生被一块石头砸中了额头,温热的鲜血,顺着他光秃秃的头皮,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吓得魂飞魄散!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为了保命,他突然抬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想干的!是她!是杜红烟这个贱人唆使我的!”
他像一条疯狗,猛地转过头,指着身旁那个同样被砸得狼狈不堪的杜红烟,开始疯狂地攀咬。
“是她!是她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只要毁了苏心悦的药田,苏心悦就会被赶走,我们就有机会逃跑!那包毒药,也是她告诉我藏在哪里的!”
“周泽生!你放屁!”
杜红烟没想到,这个她曾依附了半辈子的男人,在生死关头,竟然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一个女人身上!
她瞬间炸了毛!
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像个泼妇一样,不顾身上还绑着绳索,疯了一样地扑了上去,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周泽生的耳朵上!
“啊——!”周泽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你个没种的孬种!废物!当初是谁抱着我说,要让苏心悦那个小贱人生不如死的?!现在倒不敢认了?!”
两人在台上,不顾一切地,扭打成了一团。
杜红烟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她一边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周泽生的脸,一边将那些最不堪的丑事,全部抖落了出来!
“你就是个废物!是个太监!你自己那方面不行,满足不了老娘,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当初要不是看你有权有势能给钱,谁愿意跟你这个银样镴枪头睡在一张**!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吗?!呸!”
这番信息量涉及男人最根本尊严的猛料,如同投入油锅的炸弹,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随即,是更加鄙夷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高台上的宋钦言,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对着身旁的警卫员,做了一个手势。
几名战士立刻冲上台,像拖两只死狗一样,粗暴地,将那还在互相撕咬、丑态百出的两人,分开了。
随后,宋钦言亲自拿起话筒,宣读了军区纪委和农垦部联合下达的,最终的处分批示。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破坏分子周泽生,在劳改期间,死不悔改,心生怨毒,蓄意投毒,企图大规模破坏军事管理区生产设施,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经上级研究决定,罪加一等,判处——无期徒刑!即刻押送至西北无人区阿尔金山矿坑,服终身苦役!永不得减刑,永不得探视!”
“……破坏分子杜红烟,在劳改期间,偷窃集体财产,协同主犯,参与破坏活动,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即刻送往大西北环境最艰苦的罗布泊女子纺织劳改队,进行劳动改造!”
听到这如同死亡判决书般的宣判,周泽生那双本就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猛地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晕死了过去。
杜红烟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两名战士走上前,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将那不省人事的两人,从高台上拖了下来,重重地扔上了那辆即将开往地狱的囚车。
囚车启动前,一桶冷水将晕厥的周泽生泼醒了。
他趴在焊着铁栏杆的车窗上,绝望地向外回头。
他看到在刺眼的阳光下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苏心悦正侧着头和她身边那个高大英武的男人微笑着轻声地说着什么。
她的脸上带着恬淡而又幸福的笑容。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那一刻,他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自己,早已不在她的世界里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处理完所有的垃圾,苏心悦转过身,迎着阳光,走向了那片充满了希望的药田。
她蹲下身,惊喜地发现,在那片最先播种的、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试验田里,一株极为珍稀的被誉为“沙漠人参”的肉苁蓉,终于顶破了坚硬的沙土。
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紫色花朵。
丰收的季节,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