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站台与远方
前夫独爱青梅,重生改嫁首长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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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独爱青梅,重生改嫁首长赢麻》
第84章 站台与远方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一层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笼罩着沉睡中的化肥厂。
苏心悦背着那只不算沉重却装满了她两世记忆的行囊,走出了招待所。
她没有让厂里派车。
她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最后再走一遍这条她走了二十多年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然而,当她拐上通往厂区主干道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她愣在了原地。
晨雾中,那条她以为会空无一人的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从主干道的路口,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高大的厂门口,一眼望不到头。
是自发前来为她送行的工友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大家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敬佩、不解、惋惜,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祝福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即将远行的,他们厂里最倔强的姑娘。
苏心悦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丫头!等等!”
张大妈挤开人群,快步追了上来。她不由分说地,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沉甸甸的网兜,硬塞进了苏心悦的手里。
网兜里,装满了刚刚煮好的红皮鸡蛋。
“丫头,”张大妈的眼圈红红的,声音沙哑,“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给大妈来信!大妈豁出这条老命,也去给你撑腰!”
“陈叔……”
陈医生也走了上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苏心悦的肩膀。
“记得……常来信。”
她一路走,一路有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往她怀里塞东西。
一个刚洗干净的红苹果,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两个刚出锅的还烫手的白面馒头;一双针脚细密纳得结结实实的千层底鞋垫……
她的行囊越来越沉,心,也越来越暖,越来越沉。
……
当她终于抵达火车站台时,那列即将开往遥远西部的绿皮火车,像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正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巨大的火车头,“呼哧呼哧”地,喷吐着浓浓的白色蒸汽。
在刘厂长的亲自护送下,她找到了组织上为她安排的硬卧车厢。
“心悦同志,一路顺风!厂里……永远是你的家!”刘厂长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这一次,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不舍。
她站在高高的车厢门口,回过头,看着站台上那些淳朴的面孔,用力地挥了挥手。
“呜——!”
一声悠长而嘹亮的汽笛,石破天惊般,划破了站台的喧嚣。
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了“咯噔”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整个车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火车,开始缓缓地动了。
苏心悦的目光,在攒动的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最终,与陈医生、张大妈等人那布满了泪水、充满了不舍的眼神,遥遥交汇。
火车渐渐加速,她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迎着清晨微凉的风,再一次,用力地挥手。
再见了。
再见了,我的故乡。
再见了,我那充满了爱与恨、屈辱与荣光的前半生。
她看着窗外,那个曾经承载了她所有噩梦与希望的化肥厂的巨大烟囱,在晨雾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她看着站台上,那些熟悉的人影,也渐渐变成了一个个无法辨认的小小的黑点。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地收回目光,擦干了眼泪,转过身,看向了车厢的深处。
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而身前是充满未知的远方。
她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是一个靠窗的中铺。
她将行囊放好,抬头,打量着这个即将与她共度三天三夜的狭小而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六人硬卧包厢。
但她很快就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她的下铺,一个沉默寡言、剃着板寸头、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退伍军人,正双臂抱胸,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对正在打闹的妻女。
而对面的下铺,则热闹得多。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海魂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就着一包从京城带来的稻-香村牛舌饼,对着包厢里其他几个正在整理行李的旅客,唾沫横-飞地发表着他的高谈阔论。
“……各位同志!我觉得,我们这一代青年,就应该像保尔·柯察金一样,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祖国最需要的地方!什么叫人生的价值?这就是价值!”
他指了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情绪激昂:“我,林宇,北京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这次就是响应国家号召,志愿去大西北的!咱们这趟车,就是开往理想的列车!”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引来了周围几个铺位年轻人的附和。
然而,在林宇的斜对角上铺,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一身考究的上海的确良连衣裙的女人,却用一方雪白的手帕,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口鼻,仿佛连林宇那充满了理想主义气息的空气,都带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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