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提出离婚
自从那场全厂瞩目的“公审大会”之后,苏心悦和周泽生虽然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已经形同陌路。
周泽生被勒令搬出了主卧,住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夜里,苏心悦会把主卧的门从里面反锁,彻底断绝了两人之间任何形式的交流。
这个家里,安静得可怕。
这天晚上,苏心悦等周泽生洗漱完,从他面前走过时,平静地叫住了他。
“周泽生。”
“又干嘛?”周泽生刚在厂里受了一天气,回到家又被苏心悅无视,语气很是不耐烦。
苏心悦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早已写好的纸,轻轻地放在了八仙桌上。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周泽生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字——“离婚协议书”,先是一愣,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苏心悦,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点上,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轻蔑,“跟我耍性子呢?还是想拿这个来拿捏我?”
他根本不相信苏心悦真的要离婚。
在他看来,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的女人,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这不过是她哭闹无效后,想出来的吓唬人的新花样罢了。
周泽生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将自己摆在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用一种教育犯了错的孩子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说教。
“我知道,最近厂里的事,让你受了委屈。你心里不舒坦,想让我多陪陪你,多关心关心你,我都明白。”
他将烟灰弹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但是心悦,你也要懂事。夫妻俩过日子,不能总由着性子来。你看看大院里,哪家不是磕磕碰碰的?红烟那边,情况特殊,我多照顾一点,也是为了还安国的人情。你作为我媳妇,就该支持我,而不是在背后给我拖后腿。”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苏心悦,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更加“宽宏大量”了。
“行了,”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你也别再闹了,把这份东西收起来,让人看见了笑话。咱们俩,还得好好过日子呢。”
她终于明白,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自大狂,是永远无法沟通的。
在他的认知里,她所有的反抗,都只是“耍性子”,都需要被“教育”。
苏心悦没有再争辩,也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眼,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将桌上的那份离婚协议收了起来,仔细地叠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泽生看到她这个“顺从”的举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自己又一次成功地“驯服”了她。
就在他准备再说几句“安抚”的话时,苏心悦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周泽生,你会签字的。”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再次将他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苏心悦不再理会家里的那个“神经病”,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卫生所的工作中。
而周泽生,见苏心悦不再“闹事”,反而每天按时上下班,变得“安分”起来,心中更加得意。
他认为自己的“冷处理”和“怀柔政策”终于奏效了,苏心悦这是在向他服软。
于是,他开始变本加厉。
他几乎不再回家吃饭,每天下班后,就直接去翻砂车间找杜红烟。
杜红烟被调到翻砂车间后,一天下来,浑身都是黑乎乎的煤灰,手上也磨出了血泡。
她何曾吃过这种苦?
每天都哭哭啼啼,见到周泽生,更是像见到了救星。
“泽生哥,你看我的手……”她伸出那双不再白皙娇嫩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别怕,有我呢。”周泽生心疼不已,他不仅天天给她送饭送菜,还从黑市上给她买来了雪花膏和时髦的新头绳。
他甚至故意拉着杜红烟,在苏心悦下班的必经之路上“偶遇”,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刺激”苏心悦,让她因为嫉妒而主动向自己求和。
杜红烟也以为苏心悦已经认输,彻底败下阵来。
她时常戴着周泽生送的新头绳,故意在苏心悦面前晃来晃去,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心悦妹妹,”她拦住苏心悦的去路,抚摸着自己头上的红色蝴蝶结,娇笑着说,“你看,这是泽生哥特意给我买的。他说,还是我戴红色最好看。”
苏心悦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绕过她,径直走了。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杜红烟感到抓狂和不安。
整个大院,都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心悦对周泽生和杜红烟的种种挑衅都视若无睹。
她只是在默默地积蓄着力量,努力地工作,用心地生活。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周泽生不得不正视“离婚”这件事的最佳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