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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事情好像安稳了几天,一天下午,校长让她去办公室一趟,她便来到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了一声“请进!”便推开了门,恰巧校长正接电话,吴艳秋自觉地回避。电话完了,她才走到领导面前坐下:“知道找你做什么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暑假过后,学校考虑你来学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经校委会研究,决定派你去地区师专进修一年,回来准备担任更高级的教学职务。”校长说完看了着吴艳秋。 对于这个变动,吴艳秋感到有些突然,他来学校还不到三年,让她去进修,显然还不够资格。但校长的眼睛里意味深长,这让她深感意外。但无论如何,进修总是好事,一般人求之不得,她没什么理由拒绝。于是,愉快地答应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吴艳秋还被兴奋鼓舞着。想着自己从农村到学校也就三年多,现在去进修,无疑是给她添了翅膀,让她飞得更远、更高。她为自己的好运感到莫名的兴奋。晚上,她见到管卫君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管卫君听了也很高兴,能得到进修,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获得的殊荣。就凭这一点,二人都觉得她确实走运了,是那种可望不可求的好运。两人为此还举杯庆贺,鲤鱼跃龙门,乌鸡变凤凰。天降喜讯,让两人为此醉了一场。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到了吴艳秋去师专进修的时间,二人依依惜别。管卫君专程送吴艳秋到校门口,这才回去。吴艳秋进了校门立刻感觉浓浓的学习氛围,到处都是阅读的人,大家都在各自捧着书本,探索未知的世界。吴艳秋的学习欲望顿时被周围的环境所感染,安排了宿舍,指定了班级,分发了课本,吴艳秋便打开了书本。书本的课程无非就是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的诗词歌赋和八大家的优美散文,明清的章回小说和春秋诸子百家的理论。吴艳秋对这些传统文化早年间就接触过,虽然当时不求甚解,现在重温感觉很亲切。早上的课程无疑打开了吴艳秋的求知欲望。她在专注地听讲,仿佛开启了她封闭的知识闸门,让她洞开了外界的天窗,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吴艳秋的求知欲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她的精神境界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她仿佛觉得自己变轻了,能展翅高飞,翱翔于山海之间。 然而,她母亲王馥媛却不期而至。随着会客室的会面,她见到了母亲,而随后跟着的,又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也出现在她的面前。母亲介绍:“这是你的同学邱键,是你的同班同学,还是班长。他的父亲是县委邱副书记,主管教育口。你们认识一下吧,以后也有个照应。”母亲开门见山地介绍说。 吴艳秋本来刚开学的第一天就受到班长的格外的关照,不仅帮她拿行李,铺床铺,而且帮她提书本和学习资料,热情得让吴艳秋有些不自在。除管卫君外,还没有那个男人这样对她如此地相助。她想拒绝,可邱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劲地大献殷勤,直到完成所有的安排,这才告辞。如今,在母亲的见面时,邱健的亮相,让吴艳秋想起了那天进校时的邱健,对他的热情有了怀疑。邱健还是一如既往,对吴艳秋表现出少有的热情。母亲继续介绍:“邱健是个好小伙子,才华横溢,目前是铜钟小学的教导主任,年轻有为,下一任的校长人选。”王馥媛最后说。 “妈,你是来看我,还是有其它目的?我们俩是同学,还用你介绍吗?”吴艳秋对母亲的举止感到意外。 “妈只是让你知道,邱主任前途无限,未来可期。希望你不要鼠目寸光,影响后半生的命运。”王馥媛冷冷地说。 “妈,你来看我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原来你不是想我了,而是有目的而来!”吴艳秋仿佛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一样。 邱健看吴艳秋有点意外,连忙从中间斡旋,他说:“你母亲多日不见,很是想念你,怕在这吃不好、睡不实,所以再三嘱托,让我把你照顾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老人家为你算是操碎了心,你可要感恩呐!” “就是,这孩子从不知道大人的苦心。从来都是跟你对着干,你让她往西,她偏往东;你让她打狗,她偏骂鸡。一辈子都不理解大人的用心良苦!”王馥媛当着外人抱怨开来。 “你是真的为我好吗?你就是控制欲太强,稍不对你的心思,你就大发雷霆,吵得鸡飞狗跳,全家不得安宁。妈!我受够了。”吴艳秋今天索性豁出去了。 母亲王馥媛见女儿今天有点反常,加之有邱健在场,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掩饰心中的不快,装出天下母亲应有的慈爱:“这孩子今天怎么这般没修养,让小邱见笑。我回去了,不管你怎么想,做母亲的,总是为你好,希望你幸福!”王馥媛觉得再待下去,女儿指不定还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事来,那样,她的面子算是丢到家了。趁现在离开还不算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完起身回家了。邱健连忙送出了门。剩下吴艳秋坐在那里气得鼓鼓的。她清楚母亲的用意。更知道母亲把同学邱健叫来的目的。母亲明知道她已有男友,可为什么还要乱点鸳鸯谱。她清楚母亲的用心,她对自己朝夕相处的管卫君根本就是不屑。嫌管卫君家穷,关键父母都是“五类”份子,这让所有的人都会退避三舍。她理解母亲的苦衷,但她与管卫君这些年的相处,已经割舍不断。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拆散两人。可母亲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吴艳秋不论何时想起这件事都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今天母亲来看她,实际是为她另择贤婿。她也清楚母亲的用意,所以自己用最明确的态度表明心迹,以绝了她的幻想,这样,就为以后免除了麻烦。想是这样,但她清楚,母亲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她肯定以自己的方式,将这场干预进行到底。 下午,她趁课间休息时,给管卫君打了一个电话,不巧管卫君不在,她只得作罢。谁承想,管卫君晚上就来了。两人见面,不免嘘寒问暖,说了些情意绵长、彼此思念的情话。转入正题,吴艳秋告诉管卫君说:“我妈今天来了,并且还带来了同学邱健,他的父亲是县委的邱副书记,其用意很明显。我当场就表明了态度,告诉她绝了这个念头。虽然母亲表面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肯定不会甘心,还会搞出其它名堂,你要注意。”吴艳秋告诉管卫君说。 管卫君听后笑着说:“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就是最底层的人了,还能把我开除球籍不成!” “那也不一定,她们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得上。你在单位要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吴艳秋叮嘱说。 “你也别管我了,要注意你自己,尤其是身体,别出什么毛病,让我担心。”管卫君说了些关切的话语。 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看看天色不早了,吴艳秋催管卫君回去。管卫君还想多说几句,但看时间确实有点晚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回骑,走出老远了,还见吴艳秋在校门口望着他。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了,大约快进入冬季,管卫君正在团里排练,忽然一个电话打到了车队,说是他的父亲找他。管卫君怀着疑虑到邮电局拨通了父亲的电话,那边确实父亲的声音,她对管卫君说:“儿子,现在到处都是平反的消息,我们这也开始了落实政策,因我的问题不算严重,组织上决定给我平反,恢复名誉。因我的组织关系,目前已下放到银岗街道办事处,所以要从街道那里开始办理。当我满心欢喜地等待组织落实政策时,办事处主任王馥媛亲自跟我谈了大半个小时。她的谈话很委婉,说了一大堆,但最后还是提出了要想平反,必须让我的儿子跟他的女儿分手,以免影响她的政治前途。最后,她还强调说:“这件事,也是我表现积极的一个方面。何去何从,要看我的态度酌定。”父亲说出了一个让管卫君吃惊的问题。他没想到自己与吴艳秋的相爱,竟然影响父亲的平反问题,而决定父亲命运的竟然是吴艳秋的妈妈。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立马让管卫君犯难了,他自认为,谁都不能影响他对吴艳秋的爱,他也不怕来自方方面面的阻碍。他不信邪,更不信其它的闲言碎语。他总觉得自己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谁也奈何不了他。现在是他的父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父亲和哥哥,都是他不能割舍的亲情。现在要让他在这两者之中选择,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取舍。如今的管卫君陷入两难的境地中,他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解开这个结?没办法,他只能去找吴艳秋去商量。 两人约定在晚自习的时间见面,吴艳秋见管卫君这次神情有点异样,调侃地问:“这回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看来,咱俩的事注定没有结果,虽然咱们的心都没变,但外面的情况太复杂了,完全超出你我的想象,让你别无选择,你只能乖乖缴械,别无他法!”管卫君悲哀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副表情。”吴艳秋有些意外地说。 “我爸要平反了,可负责处理他平反的恰恰就是银岗街道办事处。你妈打电话说,想平反就得让我和你分手,否则……”管卫君大致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有这事?我就知道我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她会在叔叔的问题上做文章,看来,我对母亲的了解还真是太少!”吴艳秋通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逐渐看清母亲的嘴脸。 “艳秋,我知道你是左右为难,但我何尝不是。我们俩相处了这些年,现在让我俩分开,这实在是太难了!我一想到咱俩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就无法面对。我实在不想分开,你说,我该怎么办?”管卫君悲哀地说。 现在吴艳秋清楚了,她所坚持的信念,其实在母亲看来,就是儿童们的一场游戏,完事了,各回各家。第二天,依旧重复演绎。根本不作数的。也诚如电影里的故事,都是导演的杰作,并非生活的真实。了解母亲的真实想法后,吴艳秋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她要让母亲承认他俩的婚事,就必须做出一个大胆的牺牲,她要让母亲亲眼看到一个“奉子成婚”的事实。虽然,她会遭受名誉的损害,会让千夫所指那样,甚至所有的人都会蔑视她。但至少,她的目的会成功,会让母亲的计划破产。会从精神上让母亲感到崩溃。虽然她也知道,她的做法有些大逆不道,甚至,与当前的伦理道德相悖。但为了心中的这股怨气,她豁出去了。她要让母亲知道,人的意志,是不可能被世俗的观念所左右,是不能被任何强大的势力所征服。余怒未消的吴艳秋给管卫君打去了一个电话,她想见一下管卫君,说出她的想法。管卫君得知她要见自己,心里还有些纳闷,他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挂断电话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学校。见到了吴艳秋就问:“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叫来?” 面对管卫君的焦急,吴艳秋一脸的轻松,她甚至调侃起他来:“是火上房了,还是赶火车去?” 面对吴艳秋的淡定,管卫君反倒觉得自己太莽撞了。他搽着头上的汗水说:“我以为你这儿又出什么事了,害得我一路上担惊受怕,惴惴不安。” “你怎么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了,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吴艳秋用另一种眼光看着管卫君。 “我来这都半天了,你有什么事跟我商量,我现在都快成神经质了。”管卫君自我调侃地说。 吴艳秋停了好一阵子才说:“我只是突发奇想,说出来你别怕。既然我妈不同意咱俩的结合,咱们给她来个先斩后奏,奉子成婚怎么样?” 管卫君怎么也想不到,吴艳秋会琢磨出这个主意来。出于一时的愤懑,他自然也赞同这个主意。但接着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这样做是出了一口闷气,但你想到后果吗?” “什么后果?无非说我不检点,不自重,未婚先育。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些我都想过了。”吴艳秋说了她的考虑。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小地方的人观念保守,思想守旧。对于这种事肯定不能接受。风言风语,未婚先育,会让你不堪忍受。”管卫君说出了问题的实质。 “我怕这些吗!什么我都想到了,别人说啥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生活自己过,谁也代替不了我的日子。唯一担心的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的母亲,她可能是最受打击的那一个。”吴艳秋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或许你不怕这些风言风语,可你知道,吐沫星子会淹死人。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说,这是一个混蛋。把人家女孩的肚子搞大,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无赖。如果说,这些我都不在乎,但我在叔叔阿姨心里,形象就此崩塌,他们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举止,甚至连吴家大门我都无法敲开。用这样的手段和您结合,我自己将永远矮人三分,值得吗!。”管卫君越说越明白,越说越清晰。 管卫君的一席话,顿时让吴艳秋的底气一泄而空,她虽然想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管卫君的一番话,无疑对她的想法起到催枯拉朽的作用。想法不可取,注定要弃用。但有什么办法能扭转乾坤呢?她陷入了迷惘的困惑之中。 “你可知道面对的仅是你母亲吗?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强大的习惯势力,是代表千百年来的传统习俗,它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所形成的,而是几千年来形成的门第观念,你想以自己微弱之躯来向传统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注定要失败的。”管卫君道出了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吴艳秋被管卫君振聋发聩的言辞,给说得哑口无言,但她还不想乖乖就范,她说:“什么年代了,你还用那套过时的理论来束缚年轻人思想。告诉你罢,越来越多的人都对老一套的东西否定或扬弃,时代变了,观念也在变。说不定哪天,这些习俗就被扫尽历史的垃圾堆。”吴艳秋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堆。 “你的那些想象无非是憧憬或展望,而现实就是谁都无法逾越的鸿沟。没人会超凡脱俗,大家只在这个圈子里兜兜转转,谁都不会越雷池一步,更没有人为你喝彩,你最终的呐喊也不过是黎明前的一曲挽歌,注定为此泯灭自己。”管卫君慷慨陈词说了自己内心积郁已久的心声。 “照你这么说,我们只好缴械投降了,此外,别无选择?”吴艳秋有些不甘地说。 “差不多罢,就拿我们现在来说,已经是山穷水尽、日暮图穷。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管卫君最终说了些泄气的话。 在吴艳秋的心里,她一直都把管卫君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如今这颗柱子倒了,她的心里也随之坍塌了。就像眼前的高楼大厦瞬间变成一片废墟,再也恢复不了先前的壮美,再也没了往日的繁华。吴艳秋忽然觉得头有些炸裂似的疼痛,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继而慢慢地倒在了一旁。这个举动让管卫君感到有些突然,他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事,我只感到头有些痛,扶我回宿舍吧。”吴艳秋有气无力地说。 管卫君只好搀扶吴艳秋回到了宿舍,照顾她躺了下来。 “你回吧,我躺一会就好了,明天星期天,我去找你。”说完,闭上了眼睛。管卫君只好关上门回去了。 第二天,管卫君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吴艳秋来他家,下午快到四点了,管卫君有些放心不下,他用邮局的电话直接拨到了学校。结果,学校的一位老师告诉他:“吴老师今天上午去医院了。现在还没消息。”管卫君听罢立即赶到了县医院,在观察室见到了吴艳秋。一天不见,管卫君就感到吴艳秋的脸色变得发黑了,“怎么了,一天不见,就看你的气色有些不好,好像丢了些花容月貌。”管卫君还开了个玩笑。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有些偏头疼,浑身无力。”吴艳秋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吴艳秋的一席话,让管卫君放下心来。他知道吴艳秋身体还是可以的,足可抵御一般的感冒风寒,其它的问题更是不在话下了。但他的大脑却向他提出了一点疑问,既然没问题,为什么还在观察室里观察?当这个讯号突然闪入他的大脑时,他开始担心了,他借去厕所的时间,跑到主管大夫那里询问个明白。大夫说:“吴艳秋的头疼病是长期用脑过度所导致的,它会诱发神经衰弱,偏头疼、焦虑症等。严重时还可能出现抑郁症、狂躁症等症状,建议要少刺激她,并且给她一个平和、安稳,良好的生活环境。以使她能得到休生养息,身心健康。” 管卫君听后,顿时明白了。吴艳秋自回城后,就没得到这种优越的待遇,尤其是他的缘故,更让她雪上加霜,精神没得到缓解,反而,一连串的打击让失去了赖以存在的精神支柱。所以,病由心生。头疼是一切病源的伊始,如果得不到很好的治疗,什么病都有可能发生。管卫君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权衡,如何能减轻吴艳秋的负担,如何能让她的病痊愈?退缩吗,用妥协来换取父亲的解放,这是他极不情愿的;和吴艳秋继续你恩我爱,而不顾其它。吴艳秋的压力恐怕也会有增无减,父亲那边也会永无出头之日。管卫君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个遍,也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他实在无法面对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漩涡,他似乎感到自己快要灭亡了。从来像没有今天这样两难过,为什么别人的路都是平平坦坦,而自己却是坎坷不平?难道真要天亡我也!管卫君感到自己似乎进入穷途末路。而天空中似乎有一张硕大的网,牢牢将他困住,让他无法动弹。他只有呻吟喘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而无所作为。他想哭,想对着妈妈嚎啕大哭,哭完了,似乎就有缓解的办法了。 管卫君正在走廊里冥想 ,忽然听到吴艳秋在唤他,就马上回到观察室。“去厕所这么长时间,干啥去了?”吴艳秋不解地问。 “我大便,最近有点上火,肚里干燥,蹲的时间长了一点。”管卫君扯了个谎,想搪塞过去。 “跟我一样,也上火了。找个大夫看看或吃点牛黄解毒丸,就好了。”吴艳秋说。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我抗造,这点小病,不算什么。”管卫君掩饰地说。 “要是没事你就回吧,我也再观察一天,就回学校了。”吴艳秋告诉说。 管卫君听吴艳秋这样说,虽心有余悸,但还是走了。路过医生办公室,他还关照大夫,如有情况,马上通知他,并把联系电话留给了主治医生,然后,才不放心地走了。刚到单位,就有人告诉他,父亲来过电话,询问事情办得怎样了?他知道父亲指的事儿是什么?显然父亲那边是着急了,要不然也不会电话催他。面对这个情况,管卫君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这一生,虽没见过狂风骇浪,但也经历了多次的风雨。从来没有动摇自己的意志,现如今,父亲和吴艳秋是他生命中的两个至亲,让他在其中选一个,无论从哪一点上,他都难以割舍。但现在,他必须要在两人中选一个,他不知怎么选,他在彷徨。一边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父亲,一边是他这辈子同生共死的爱人,舍弃哪一个,都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母亲去世了,只有父亲让他感觉家的存在。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亲手摧毁他自认为家庭的魂魄。那么,吴艳秋也是他认为家庭的一份子,而且是要跟他一生的恋人,这个也同样是他不能割舍的一份子。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他宁愿放弃自己,也不想抛弃其中任何一个人。这天晚上,管卫君辗转反侧,直到天亮,他也没想好一个万全良策。无奈,他只好去找吴艳秋,想从她那寻求一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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