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璟不以为意，只看着她头顶上那两缕炸起来的碎发，笑道：“没等多久，吃个水果垫垫肚子吧。” 水果？ 苏晓芸一怔。 这才顺着看向男人手里。 除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他居然还拎了一条五花肉，是上好的猪三层。 看着就油润！ 苏晓芸细眉微皱，“不是说了我给你做饭吃吗，怎么还买肉？” “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霍从璟狭长的眼尾向上挑起，话里多了几分戏谑。 苏晓芸懒得多搭理他，只没好气地咬了一口苹果，“不愧是霍团长，津贴丰厚的能买苹果和五花肉。” 听出人儿话里的揶揄，霍从璟失笑。 两人一前一后的直接去了胡同那边，距离市中心倒也不远。 步行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苏晓芸在前面开门，霍从璟在后面站着，嘴角动了动。 他手里提着肩上扛着的除了布料，就是苏晓芸沉重的包袱。 也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竟足足有十几斤重。 正是这时，门开了。 “吱呀”一声，苏晓芸推门进去。 看着里面焕然一新的陈设，眼里都冒着亮光，“这就是我短期的家了。” 以后她一定会在北平买房！ 霍从璟迈着长腿跟上来，“这些东西放哪？” 苏晓芸指了指主屋，“放炕上就行。” “衣柜我垫两层东西再往上放。” 霍从璟嗯了声，抬头就往屋里走。 然而他心中也有疑惑，这一摞布料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货。 而且通过味道和色泽不难看出，这是最近产出来的一批新布。 把东西放置好，他偏了偏头，松松筋骨，“你这批布料倒是好看，从哪买的？” 苏晓芸在厨房刷锅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跟一个布厂老板做的生意，花钱买来的。” 三缄其口，并没说得太仔细。 趁着霍从璟在屋里喝水，没注意这边，她扭身就从“包袱”里拿出个盐罐，还有玉米面。 “今天晚上给你炖个五花肉，贴玉米面脆饼，再配上菜芽炒鸡蛋。” “我看旁边还有口小锅，能用正好另起个灶熬点粥。” 霍从璟眉峰扬起，“色香味俱全，听着就香。” 两人在院里各忙各的，竟然是说不出的默契。 苏晓芸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霍从璟也没闲着。 不是清理落叶，就是给柿子树剪枝。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绿砖青瓦的缝隙中也飘出了香味。 缕缕炊烟冒出房顶，隔壁两侧的邻居不免都觉得新鲜。 空了许久的房，居然有人住进去了？ 滋啦！ 金黄色的蛋液顺着菜籽油入锅，咕嘟咕嘟地被煎出蛋泡。 苏晓芸动作麻利，干活主打一个效率。 可她却不知自己从系统这里抽出来的颈椎枕，居然给张华家里带来了巨变。 …… 夜色渐深，老人睡觉早。 张华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供销社回到家时，张母正在屋里睡着。 她朝着屋里张望两眼，没见到弟弟的身影。 “成天就知道鬼混，又不知道上哪去了，家里锅碗瓢盆都快朝天，也不知道刷一刷。” 无奈，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随后认命般地挽起袖子，这些活计只能她干。 她在供销社除了卖东西，还要负责后面的卫生，收拾货品。 每天累得不成样，才能每个月拿那点紧巴工资。 可家里却没人心疼他。 张华轻手轻脚地刷碗，生怕把张母吵醒。 透过不算干净的窗子，不难看出张母睡得正香。 早在中午，她就把颈椎枕拿回来了。 看得出，老太太很喜欢。 然而此时的张母，却犹如陷入梦魇！ “不，你个白眼狼，怎么敢这样对我！”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这么对你姐，你个败家玩意！” 呼呼！ 张母突然双眼大睁，猛地坐了起来！ 胸腔剧烈的上下起伏，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她满脸惊恐地拍着胸脯，四处环顾才知道刚才做的是梦。 这才松了口气。 张华听见动静连忙从厨房冲了过来，“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老太太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紧紧抱住张华，“好孩子，之前都是娘不对。” “都是娘偏心啊！” 她悔不当初。 看向张华的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慈爱。 老太太脑子里全是刚才做的那梦。 她梦见自己晚年凄惨，儿子甚至想让她七老八十给人家去当保姆，回家只能睡楼道。 大冬天连口凉水都没得喝！ 在梦里，女儿也被自己彻底伤透了心，老死不相往来。 关键是……她又梦见了今天在供销社看见的那个女人。 好像叫什么苏晓芸？ 乖乖嘞，这女娃娃可不得了！ 将来有大出息哩！ 张母眼里含着泪花，忙抓着张华胳膊，从床底下一个上锁的木箱里拿出存折，“闺女，以后妈把钱全给你！” “对了，白天帮你说话的那姑娘叫啥？这两天想着叫人家来家里吃个饭，妈给你们做烧鱼吃！” 张华愕然，受宠若惊之下，手都在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时间，她目光落在那颈椎枕上。 …… 此刻，天色早已暗下来。 一间小院却燃着煤油灯，忽明忽灭的黄色灯光将人影在墙上拉得斜长。 “这一顿就算是咱们的乔迁宴！” “希望以后顺顺利利，等我赚了大钱，肯定忘不了你！” 苏晓芸言笑晏晏，端着茶碗就笑道。 霍从璟勾唇，“那我可就等着苏老板发财了。” 桌上，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着就香。 苏晓芸贴出来的饼子金黄薄脆，蘸着红烧肉的汤汁，那叫一个香！ 刚吃的7分饱，霍从璟忽然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服装生意没有店面的话，散落摊户在北平是要被驱赶的。” “没准还要交高额罚金。” 闻言，苏晓芸抿了抿唇，放下筷子，“我打算先零散售卖，等攒一些钱有了回头客之后再租个铺子。” 否则一下全部到位，她这钱包也不够厚啊。 霍从璟指腹摩挲着碗缘，“我可以投资。” 轰！ 这话响在耳畔，那可太动听了。